李天一
(中國傳媒大學 新聞學院,北京 100024)
從新聞倫理角度看全媒體環境下的受眾行為
——以姚貝娜事件引發的新聞倫理之爭為例
李天一
(中國傳媒大學 新聞學院,北京 100024)
“每逢大事爭倫理”成了新聞界面對突發情況報道常有的劇情。此類報道中最易出現新聞倫理失范的情況,而往往又會在是滿足受眾知情權還是消費當事人上面引起爭議。本文將以“姚貝娜離世及《深圳晚報》‘偷拍門’”為例,從新聞倫理角度對新聞從業者的新聞倫理加以批評、分析,更力爭通過列舉受眾新聞倫理缺失的表現,闡明其缺失的原因,并給出提高受眾新聞倫理水平的建議。
姚貝娜事件;新聞倫理;全媒體環境
2015年1月16日下午4點55分,青年歌手姚貝娜因乳腺癌復發,于北京大學深圳醫院病逝,年僅33歲。
隨后一篇出自一名新聞系學生之手的題為《姚貝娜走了,記者還未散去》的文章在一個名為“掀起你的頭蓋骨”的微信公眾號上發布,迅速在微信朋友圈擴散開來。與此同時該文還在轉發過程中被個別無良商業微信公眾號篡改為《記者們在病房外,焦急地等待著她的死亡》等吸引眼球、引人憤慨的標題。
在當天晚些時候,有消息爆料《深圳晚報》記者潛入太平間偷拍姚貝娜遺體。輿論聲討《深圳晚報》的行為違反媒體道德與倫理。
2015年1月17日,《深圳晚報》在其官方微博置頂“在眾聲喧嘩之中,請讓我們安靜地為姚貝娜致哀。”作以簡單回應。
2015年1月18日,《深圳晚報》在其官方微博發表致歉聲明,并簡要說明了針對有人質疑記者采訪方式不當的問題的核實結果。
2015年1月22日,《深圳晚報》在其報紙頭版頭條公開“姚貝娜眼角膜捐獻采訪過程還原”,并于A02、A04、A05三個版面分別發表社論:“我們為何一直保持沉默、姚貝娜父親姚峰回應、當事醫生姚曉明還原事情經過、醫療專家釋疑”等相關細節對事情進行正面回應。
從新聞倫理角度來看,姚貝娜事件中的受眾行為確有不妥之處。究其原因,筆者認為有如下四點:
首先,新聞倫理成為焦點,這與各種社交媒體工具的興起有直接關系。2014是我國媒介融合元年,全媒體時代已經到來,無論是傳統媒體還是新媒體,在事件發生之后都已形成迅速反應機制。其中以微信為代表的自媒體的覆蓋面及反應速度更是傳統媒體(如《深圳晚報》)所不能及的。
社會媒體工具的發展,正在造就一個媒介批評的新勢力。媒體報道只要點燃了他們某方面情緒,隨手置評就可能聚合起許多擁有同樣情緒的個體,由此迅速形成輿論聲勢。[1]
其次,全媒體環境下,受眾也不再單純是受眾,很大一部分受眾同時也是新聞的生產者和傳播者。如果論批評《深圳晚報》為搶“獨家”不擇手段,那么例如以微信為代表的自媒體,其中的部分盈利賬號就大有借輿論大勢分一杯羹的嫌疑,諸如“掀起你的頭蓋骨”、“中傳人生活圈”等。用戶的點擊量成為其獲利的基礎和途徑,因此不惜棄新聞倫理而不顧將經濟利益置于首位。這樣嘩眾取寵式的迅速推送是否也是用戶自制的某種意義上的“獨家”?
第三,新聞專業主義的缺失。新聞專業主義水平的高低很大程度上關系著新聞倫理能否被牢記恪守。姚貝娜事件中,《深圳晚報》當時當事的做法確實有悖新聞倫理,即便情況如何緊急,事件的新聞價值如何重大,也不應在未與醫生、家屬協商溝通的情況下擅自跟拍,這是新聞專業主義缺失導致的倫理失范,就此我們應予以譴責。但反觀受眾,似乎此時人們關心的不再是姚貝娜及其家屬,矛頭直指當事記者甚至擴大化至記者行業。而當人們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談論記者時,到底在談論什么?新聞系學生寫出一篇漏洞百出、毫無專業性可言的微信文章,各類盈利賬號肆意篡改標題,受眾“狂歡”似的瘋狂轉發,新聞專業主義的缺失導致了這樣一場“偽”新聞倫理討論。
第四,圍觀、跟風的受眾心理。受社會轉型大背景以及人民物質生活水平提高的影響,海量信息泛濫且觸手可得,社會風氣浮躁。一件事情在網絡上發酵擴大之迅速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廣大受眾圍觀、跟風的受眾心理。相信在初讀《記者們在病房外,焦急地等待著她的死亡》一文時,也許許多人心中會有疑問,難道記者第一時間記錄并傳播事件這么罪大惡極嗎?但轉眼去看已有的跟帖評論,看出輿論走向,故疑慮打消,加入倫理衛士的隊伍。作為全媒體時代的新聞用戶,此類行為我們每個人似乎都似曾相識。“前互聯網時代,媒體晾曬他人,如今,媒體人自己也必須面對被晾曬的局面——公眾先把你逼到殘忍和倫理的邊界線上窺探八卦以飼養自己,然后就把你推向審判席。”
受眾對姚貝娜事件的圍觀其實與當時圍觀王菲謝霆鋒戀情曝光的春宵一夜并無差別,彼時受眾嫌記者鏡頭不夠清晰靠近,此時受眾在已經滿足了自己內心窺私欲的時候因觸及了身為自然人本能的生理反應而叉腰罵記者。但需要明確的是,人更多的時候是以社會人的身份活著,這種自私也是倫理觀念缺乏的重要表現。
雖然對于新聞倫理的討論絕對是一件可以推動我國新聞事業及新聞從業者職業素質與道德不斷前進與提升的好事,但是否由于在互聯網時代,人人都有麥克風,導致不管是名人明星、普通百姓、微博大V,還是學界業界人士,都在事情發生之后迅速發聲,似乎在還未搞清楚狀況的前提下,程式化地、隨波逐流似的對當事媒體進行聲討、譴責。因此筆者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們在這個重視人權、重視自由、渴望被尊重的時代變成驚弓之鳥,對此類事件的反應是否有消費倫理討論之嫌。
另外,通過這次新聞倫理的討論,筆者發現學界和業界似乎還未能實現無縫對接,仍不能很好地互相融合與幫助,出事時相互指責,而卻未能在出事前進行潛移默化地、長期地溝通與培養。因此,筆者在此提出五點建議,羅列如下:
首先,微信公眾號等信息公眾平臺隨意性較大,且受眾面廣,受眾粘性大,故國家相關部門應加強對以微信為代表的新興自媒體的行政管理。以微信公眾號為例,筆者建議應提高準入門檻,審核申請者是否具有能夠有效、正確、健康的引領輿論走向的資質。
其次,相關部門應加強對微信等自媒體平臺上發布的信息管理管理力度,在后臺監管中發現明顯是為煽動受眾情緒而缺乏理性的信息應予以整改或屏蔽。
第三,我國正處在社會轉型期,又適逢全媒體時代的到來,需要按照倫理要求建立公眾秩序意識。全媒體時代的好處不必多言,但其弊端也顯而易見,任何人發表自己的觀點看法都是如此輕松自由,而受從眾心理的影響,一旦一種聲音異軍突起,必然會跟上大批擁躉。此時,無論是對于當事媒體還是整個社會風氣,以正視聽的難度都大大增加。
第四,“人人都有麥克風”的時代,我們需要在傳統意義上的受眾層面也進行新聞專業主義知識的滲透、新聞倫理觀念的培養。這樣在突發事件或惡性事件報道中,記者和受眾才能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而非互相指責。這樣則更有利于濾清新聞界的空氣,提高新聞界的水準。
第五,在全媒體環境下,我國仍屬“初來乍到”,在此環境下新聞從業者的工作模式、信息傳播模式,受眾接收方式、受眾媒介心態都不成熟。[2]要注重從我國優秀傳統文化中汲取營養;要從歐美等西方國家的新聞倫理思想里尋求借鑒;要從解決全社會道德缺失問題著手創造社會環境;要加快立法以求支撐;還要從推進轉型、改善監督、轉變觀念、加強自律等領域全面推進。[3]
姚貝娜事件帶來的新聞倫理思考似乎與彼時不同,筆者在此呼吁:希望新聞從業者能在未來類似事情中恪盡職守,捍衛新聞倫理,時刻牢記以人為本,弘揚人道主義精神;希望廣大新聞受眾不要只是短暫又悲憤地扮演道德衛士后,又去為其他明星緋聞刷流量;希望在全媒體環境日益完善后,我們的社會能夠培養出高素質、講倫理的文明受眾,而非今日未曾內省自己就已開始審判他人,消費他人失誤以緩解自身道德焦慮進而消費倫理的我們。
[1] 葉鐵橋.悲劇事件中為何頻現新聞倫理爭議[DB/OL].刺猬公社,2015-01-20.
[2] 馬 緣園,王燦發.論社會轉型期新聞工作者的責任擔當[J].新聞愛好者,2014(11):18-22.
[3] 張丹靈,王夢笛.論中國與歐美國家的新聞倫理之異同[J].傳播與版權,2014(9):26-27.
G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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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4-8883(2016)07-009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