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X不X”構式的句法語義分析

□朱雪婷

“什么X不X”構式的句法語義分析

□朱雪婷

在現代漢語中，“什么X不X”是個常見構式。本文從句法語義角度對“什么X不X”構式中的“X”作較為詳盡的分析與闡述。名詞、動詞、形容詞、代詞、數詞和量詞、區別詞和副詞以及嘆詞和擬聲詞可充當“X”。

“什么X不X” 構式句法語義

一、引言

“什么X不X”構式是現代漢語中極其常見的構式。關于這一構式的著作主要研究了“什么”的非疑問用法（王力，1944；丁聲樹，1961）及其作否定用法的特點（趙元任，1979；呂叔湘，1980）。而專門針對該構式的研究并不多見（葉川，2005；丁雪歡，2007）。本文基于前人的研究成果，對“什么X不X”構式進行句法語義分析，旨在厘清該構式中“X”的不同情況。

二、“什么X不X”構式中的“X”

通過對大量的語料進行考察，發現“X”對語言單位的選擇主要為詞，其次為短語，有時會出現句子。本文只對詞充當“X”的情況加以討論。

本文中，詞的分類采用邵敬敏《現代漢語通論》中的分類，以功能為標準，兼顧意義，將詞分為實詞和虛詞。實詞分為名詞、動詞、形容詞、數詞、量詞、代詞、區別詞、副詞、嘆詞、擬聲詞等10類；虛詞分為介詞、連詞、助詞、語氣詞4類。通過對語料的考察發現，虛詞充當“X”成分進入“什么X不X”結構的可接受度很低。例如（以下“×”表示“語義錯誤”）：

（1）什么和不和（連詞）（×）

（2）什么了不了（助詞）（×）

本文只對實詞進行詳細分析。

（一）名詞

名詞主要指稱人和事物，也可以表示抽象的概念、性質和關系，主要充當主語、賓語和定語，可以充當“X”成分。例如：

（3）“我還以為又有啥新貨色！什么廠不廠，屯里也不是沒辦過，三起三落的，哪國不是賠得稀里嘩啦，拉一屁股饑荒。”（孫奮平《古轆吱嘎》）

（4）他忽然感慨萬千，覺得什么都想通了，什么專員不專員的，誰想當誰當，他當個副專員就很好。（劉震云《官場》）

在例（3）中，“什么廠不廠”中的“廠”和后續句中的“辦”是動賓關系。把賓語提前，并且采用“什么X不X”結構，增強語氣，表示強調。在例（4）中，名詞“專員”充當“X”，此結構表示說話人認為沒必要非要當專員，副專員也很好。

（二）動詞

根據邵敬敏的《現代漢語通論》，按照意義并參考功能將動詞又分為八類：動作動詞、使令動詞、心理動詞、存現動詞、趨向動詞、能愿動詞、判斷動詞、形式動詞。通過考察，前七種都可以充當“X”成分，而形式動詞進入該格式的接受度較低。

（5）你這人，這么不開竅！什么喜歡不喜歡，天下女人還不都一樣。感情要靠培養嘛。（《稀世古錢》）

（6）親嘴和拉拉手不同，是皮膚的接觸嗎？有什么敢不敢呢？我只怕秋烈有點難為情。（郭沫若《騎士》）

例（5）和例（6）中，動詞分別為心理動詞和能愿動詞，都可以充當“X”成分，其他動詞不一一舉例。形式動詞無法充當“X”成分。形式動詞數量有限，有“進行”“加以”“給以”“予以”等等。

（三）形容詞

形容詞主要作謂語、定語和補語。分為性質形容詞和狀態形容詞，狀態形容詞一般可以由性質形容詞演變而來，在程度上有所增強。性質形容詞變為狀態形容詞有很多方法，包括重疊、兒化、增加語素等等。例如：慢——慢慢兒/慢騰騰；白——雪白。通過考察發現，性質形容詞較容易充當“X”成分，狀態形容詞充當“X”成分可接受度較低。

（7）什么干凈不干凈，我管不了那么多！

（8）什么干干凈凈不干干凈凈/什么漆黑不漆黑/什么黑不溜秋不黑不溜秋（×）

例（7）中的“干凈”為性質形容詞，表示事物的性質，因此可以進入此結構，但在例（8）中，狀態形容詞充當“X”時，可接受程度低。

（四）代詞

代詞不是根據句法功能劃分的詞類，而是根據表達功能，即是否具有指代或指稱功能劃分出來的一種特殊詞類，可以替代體詞或者謂詞。例如：“誰、你、我、他”相當于名詞，“這樣、那樣、怎樣”相當于動詞或形容詞，“這么、那么”相當于副詞，“幾、多少”相當于數詞，等等。通過考察發現，相當于名詞的代詞容易進入此結構，相當于動詞和形容詞的代詞有部分可以進入。

（9）甲：咱們一塊去吧！

乙：什么咱們不咱們，是你們！我可不和你倆一塊瞎胡鬧！

（10）甲：你應該這樣做才對！

乙：什么這樣不這樣，我就不！

在例（9）中，“咱們”是人稱代詞，相當于名詞。在例（10）中，“這樣”是指示代詞，相當于動詞。

（五）數詞和量詞

數詞表示數目和次序，表示數目的是基數詞，表示次序的是序數詞。序數詞有時可以充當“X”。

（11）甲：哈哈！這次考試我得了全班第一！

乙：什么第一不第一，我看是倒數第一吧！

量詞的語法特點是不單獨使用，一般和數詞組成數量短語或者和指示代詞組成指量短語使用，所以也就不能單獨進入此結構。如：

（12）什么個不個/什么匹不匹（×）

（六）區別詞和副詞

區別詞只能作定語，可以充當“X”，但這種情況不多見。

（13）甲：他呀，只不過是個副廠長。

乙：什么副不副的，能當上廠長就不錯了！

副詞作狀語，少數可以作補語，也可以充當“X”，情況也不多見。

（14）甲：你學習這么刻苦，肯定經常去圖書館吧？

乙：談不上什么經常不經常，有時間就去。

（七）嘆詞和擬聲詞

嘆詞充當“X”進入此結構的接受度低。

（15）什么啊不啊/什么咦不咦（×）

擬聲詞是模擬自然界的聲音，充當“X”可接受度也較低。但是在特殊情況下，說話人想糾正不是這種聲音而是另一種聲音時，可以充當“X”進入“什么X不X”結構。

（16）甲：你聽什么東西在響，咣當咣當的。

乙：什么“哐當”不“哐當”，明明是咔嚓咔嚓的聲音。

三、結語

本文從句法語義角度出發，通過對漢語“什么X不X”結構中的“X”為詞的情況進行深入探討，分析并得出“X”可為名詞、動詞、形容詞、代詞、數詞和量詞、區別詞和副詞以及嘆詞和擬聲詞，從而對“什么X不X”這一構式的整體特征有了更全面、深入的認識。

［1］丁聲樹.現代漢語語法講話［M］.北京：商務印書館，1961：158-159.

［2］丁雪歡.“什么X不X（的）”格式的否記意義及功能［J］.北方論叢，2007，（3） ：69-72.

［3］呂叔湘.現代漢語八百詞［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427-429.

［4］邵敬敏.現代漢語通論［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167-216.

［5］王力.中國現代語法［M］.昆明：國立西南聯合大學，1944：61-64.

［6］葉川.析“什么X不X”句式［J］.連云港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5，（3）：59-62.

［7］趙元任.漢語口語語法［M］.北京：商務印書館，1979：283-285.

（朱雪婷浙江寧波 寧波大學外國語學院315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