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午餐

戴維·羅賓森　張維

20世紀初期，在蘇格蘭山區的一所學校里有這樣一個班級，班上的同學都特別調皮，沒有老師愿意到這個班上課，一年之內竟然有好幾位老師被班上淘氣的同學氣跑，離開了這所學校。因此，為這個班級聘請老師成了校長最頭痛的事情。

一個剛走出大學校門的年輕姑娘聽說了這件事情，便來到這所學校，主動請纓到這個班級任教。

打量著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姑娘，校長未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你還不知道你申請的是什么職位吧？沒有人能對付得了這些特別調皮的學生。小姐，我丑話說在前頭，你這是自尋煩惱，到時候你被氣跑了，可別怪我事先沒打招呼！”

年輕姑娘斬釘截鐵地對校長說道：“校長先生，只要您同意，我愿意接受挑戰，我想這也是為我以后的教學生涯（yá）積累寶貴的經驗。”

第二天早上，年輕的女老師站在了這個班級的講臺上。她對同學們說了這樣一段開場白：“同學們，今天由我來給你們上課。你們都知道我剛剛走出大學校門，幾乎沒有教學經驗，所以我迫切需要得到大家的幫助。”

班上有一個特別淘氣的孩子，長得又高又壯，大家都叫他“大湯姆”。坐在最后一排的大湯姆對周圍的小伙伴們撇撇嘴，輕聲嘀咕道：“哼，我們可不愿意提供什么幫助，看我怎么收拾這個小女孩！”

年輕的女老師告訴同學們，既然大家是學生，就應該遵守紀律。接著她話鋒一轉，說她允許同學們自己制定一些紀律，她會把大家提出來的紀律記下來，抄在黑板上。

自己制定紀律？同學們感到很新鮮，一個個都興奮不已，他們嘰嘰喳喳，交頭接耳。

“不準偷東西！”一個年齡小的同學首先提議。

“不準拖堂！”

“在教室里不準叫綽號……”

不一會兒，年輕的女老師就在黑板上記下了同學們提出來的十條紀律。

抄好以后，女老師轉身問大家：“如果有人違反了這些紀律，應該受到怎樣的懲罰？”“如果大家不能遵守，這些就不叫紀律。”年輕老師指著黑板上的字這樣告訴大家。

大湯姆站起來提議：“如果誰違反了紀律，就脫掉外套，請老師用教鞭在他的背上狠狠地抽十下。”

女老師覺得這種懲罰過于嚴厲，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班上的同學們都異口同聲地回答：“好，沒問題！”女老師笑了，點點頭表示同意。

開始幾天，班上秩序井然，一切正常。可是這種平靜不久就被一件突發事件打破了。這一天，大湯姆來到教室，他情緒激動、滿臉怒氣——原來有人偷了他帶來的午餐！經過盤問，大家很快發現是蒂米偷了大湯姆的午餐，因為有幾個同學看到蒂米做這件不光彩的事。最后，蒂米自己也承認是他拿了大湯姆的午餐。年輕的女老師非常氣憤，她讓蒂米站到教室前面來。

“你知道你應該受到什么樣的懲罰嗎？”老師問他。

“嗯，知道。”個頭矮小的蒂米低下了頭，他不敢看老師的眼睛。

“脫掉外套。”老師拿起教鞭毫不留情地對他說。

這個時候，蒂米哀求老師：“老師，我錯了，我愿意接受懲罰，可是求求你不要讓我脫下外套，就讓我穿著外套挨打行嗎？”

老師堅定地搖搖頭，再一次提醒蒂米要遵守紀律，信守承諾。她告訴蒂米必須脫下外套，要像個男子漢那樣勇敢地接受懲罰。

小家伙無可奈何，只好解開紐扣，開始脫衣服。就在蒂米脫外套的時候，老師忽然發現他里面竟然什么都沒穿，映入她眼簾（lián）的是蒂米那瘦骨嶙峋的后背。

“你為什么不穿襯衫？”老師嚴厲地問道。

“我……我只有一件襯衫，”蒂米支支吾吾地說，“我爸爸很早就離開了我們，家里全靠媽媽一個人張羅，所以我們家很窮。我只有一件像樣的襯衫，今天清晨媽媽把那件襯衫洗了，來不及晾干，所以我只好穿著外套來上學。”蒂米的頭低得更厲害了。

他后背上的脊椎（jǐ zhuī）骨頂著皮膚清晰可見，胸前的肋骨也根根可數。

這時女老師終于明白了為什么蒂米不常帶午餐到學校來，為什么他要偷吃別人的午餐。年輕老師站在那里一下子愣住了，她內心猶豫著，不忍心將手中的教鞭落在這沒有衣服遮蓋、骨瘦如柴的后背上。可是，她心里又非常清楚，蒂米必須受到懲罰，否則以后班上的孩子們就不會把紀律當回事。

就在這個時候，大湯姆起身從座位上走到教室前面，對老師說：“老師，您說得很對，違反了紀律就應該受到懲罰。不過，我自愿代替蒂米接受懲罰，這總不算違反紀律吧？”說著，大湯姆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脫掉了里面的襯衫，然后赤裸著上身，弓著后背，站在那里，把蒂米護在胸前。老師一咬牙，手中的教鞭終于落在了大湯姆那寬厚的背上。可是只抽了兩下，她就丟掉教鞭，雙手捂著臉蹲在那里嗚咽起來。忽然她聽到教室里有騷動的聲音，她抬頭一看，發現班上所有的孩子都在擦眼淚。

這個時候，蒂米轉身摟住了大湯姆的脖子，為午餐的事情向他道歉，請求他原諒。“對不起，湯姆，我不該拿你的午餐！湯姆，從今往后我再也不會拿人家的東西了，你今生今世都是我的好朋友……”瘦蒂米帶著哭腔一個勁地對大湯姆這樣說。兩個赤裸著上身的小伙伴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從此以后，這個班級面貌煥然一新，成為這所學校里紀律最好的班級。（劉文文選自《故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