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

李曉燕

唐小堂最恨上晚自習了，看著同學們在燈下埋頭苦讀的身影，他為自己每次自習課都要去“見周公”而感到羞恥。

今天，晚自習鈴打響時，“嗖”地飛過來一個紙團，唐小堂一個瀟灑的揮手，接了紙團，展開，上面寫著：給哥們兒好好上自習！

不用問，唐小堂知道這是他的鐵哥們兒李凱扔過來的。當然，說起最關心唐小堂學習的人，排在第一位的是唐小堂的父親。本來唐小堂的中考成績不夠上這所重點高中的。不過，這正稱了唐小堂的心，他想去學汽車修理。可是，唐小堂的父親與他的想法正相反，他傾其所有，才讓唐小堂上了這所重點高中。

唐小堂看完紙條，做了個夸張的哭泣表情，在上面回道：我想做逃兵！李凱看了唐小堂的回信，皺了皺眉，舉起手，沖唐小堂做了個刀劈的動作。

整整一節課，唐小堂都在思考逃兵的問題。他設想著電影里逃跑的情節，從墻角挖一條暗道，一直通往校園的外面，然后自己從暗道里來無蹤去無影。想著想著，他的眼已慢慢閉起，一會兒，口水就浸濕了書頁。

被李凱連拖帶拽（zhuài）地帶回了宿舍，唐小堂卻全沒了睡意。大家都睡了，“逃兵”兩個字卻又在唐小堂的頭腦里晃來晃去。

我要怎么“逃”呢？不如直截了當地跟爸爸說吧！可是爸爸會同意嗎？還是跟學校撒個謊，就說家里有事，然后離開學校去學技術！

逃兵的事情總算有了點眉目，睡意很快再次光臨唐小堂的身體。可是睡著后，他卻做了個奇怪的夢，他夢見老師在后面拼命地追他，他翻身上墻，卻怎么也下不來了，而此時，墻卻狠命地搖晃起來，唐小堂嚇出了一身冷汗。睜開眼睛，他分明地看見屋頂上的電燈在晃動，就跟夢里一模一樣。

不好，地震了！唐小堂喊出聲來，趕緊起身去拍打同學們起來。迷迷糊糊的同學們終于清醒，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后，不顧一切地向門口跑去，一片混亂。匆忙中，李凱跑出去后，在人群中尋找好朋友的身影，卻發現唐小堂還沒有跑出來，他沖宿舍里大聲喊：“狗樣兒的，快出來呀！你不要命了！”可是，唐小堂已經聽不見李凱的呼喊了。“呼啦”一聲，宿舍墻壁坍塌下來。

三天后，唐小堂的尸體被挖出，李凱發現，唐小堂大張著嘴，一副呼喊的表情，同學們也仿佛還聽得見他在喊：“地震了，快起來呀！”

埋葬唐小堂時，一片哭泣聲中，李凱把一個紙團拋向他的墓里，上面寫著：狗樣兒的，你是最可愛的逃兵！李凱知道，遠在天國的唐小堂一定能讀懂。

[選自《意林》（少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