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的選擇

陳移生

高富才是一名大三學生，雖然個子不高，但長相帥氣。因為這一點使他非常自信，總認為自己應該談個漂亮的女朋友。無奈命運喜歡作弄人。

大四那年，班上來了一位女插班生，在老師的安排下，跟他做了同桌。

女插班生叫趙靚，長相平凡，卻很有才氣，經常在報刊雜志發表小說。很多人向她請教寫稿秘訣，她就是不說，唯獨對高富才特別要好，不但主動教高富才怎么寫稿，還幫他修改論文。起初，高富才覺得趙靚跟自己只是普通同學關系，但時間長了，他看出趙靚好像喜歡自己。因為趙靚經常給他買盒飯，還送圍巾手套之類的東西給他。每次接到趙靚送的禮物，高富才都覺得很別扭，但又沒辦法謝絕她的好意。

這年冬天，天氣特別寒冷，高富才一坐到教室的座位上，感覺不太一樣。他起身一看，自己的板凳上鋪著一個心形坐墊，上面縫滿了針腳。他知道是趙靚的杰作，便謝了謝她。趙靚卻搖了搖頭說：“不用。”然后拿出兩張電影票給他，請他周六晚上8點一起去看電影。

高富才面對趙靚的熱情，感到有些頭疼，有心想謝絕，但又怕傷了她的自尊心。他猶豫半天，最后還是收下了電影票。

晚上回到寢室，高富才想著趙靚那張平凡的臉，就把電影票塞給同學杜小偉，說：“趙靚約我去看電影，我沒時間，你去吧！”

杜小偉一聽是這種好事，馬上高興地說：“反正不用花錢，你不去我去。”

周六晚上，杜小偉按時來到電影院，并找到座位坐了下來。沒過多久，趙靚就過來了。看到杜小偉坐在那里，趙靚吃驚地問：“怎么是你？”

杜小偉把高富才的話復述了一遍，然后微笑著說：“你不介意吧？”

趙靚尷尬地看了杜小偉一眼，說：“不介意。”等坐下來時，臉色暗淡了下去，顯得有些失落。

深夜，電影散場，杜小偉和趙靚走出了電影院。經過一個路邊攤時，杜小偉買了一袋糖炒栗子給趙靚。

趙靚有些意外，認真地看了杜小偉一眼，伸手接過了那袋栗子。

高富才把杜小偉當作擋箭牌推給了趙靚，心里十分得意。以后，再遇到這類事總是找杜小偉幫忙。久而久之，趙靚感覺到了什么，邀請高富才看電影的次數也少了。

沒有了趙靚的糾纏，高富才感覺像少了點什么，不由有幾分孤獨。這樣過了一段時間，班上終于來了一位新女生，據說是別的學校轉來的。由于這個新女生長得很漂亮，高富才一眼就看中了。他不但主動請求跟那個女生做同桌，而且還幫她溫習功課。每到周末休息，還會去超市買零食送給她吃。

女生名叫小娟。她明白高富才對自己有意思，正好她也沒談朋友，就接受了高富才。很快，他們倆就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沒過多久，這事就傳到了趙靚的耳朵里。

一天晚上，高富才上完課回到寢室，忽然手機響了。他一看，是趙靚打來的。趙靚在電話里醉醺醺地說：“高富才，我喜歡你，請你接受我吧！”

高富才淡淡地說：“對不起，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已經找到另一半了。”

趙靚聽了，馬上激動地說：“你真的不喜歡我嗎？如果是這樣，那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我現在就在學校對面的酒吧，給你5分鐘，如果還沒有來，我就去撞車。”說完，就掛了電話。

高富才雖然很震驚，但覺得這事跟自己好像沒多大關系。他有心不去，但又怕趙靚真的做傻事。思來想去半天，最后，他把杜小偉從床上拽起來說：“趙靚想尋短，你快去阻止她。”

杜小偉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就從床上蹦下來，昏頭昏腦地問：“在哪里？”

當高富才說出了準確地點后，杜小偉馬上飛快地跑出了寢室。

這一次，高富才實實在在地把杜小偉推給了趙靚。杜小偉半夜回來告訴高富才，他跑出學校門口時，趙靚已經走在了馬路上。面對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她做出了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杜小偉看到這個情景，趕緊幾步跑過去，把趙靚拖到了安全地帶。趙靚見來人是杜小偉，不是高富才，頓時十分失望。她捶胸頓足地哭了半天，最后撲到了杜小偉身上。

聽完事情的經過，高富才一點也不覺得后悔，反而像解脫了一樣，感覺十分輕松。

以后，趙靚再也沒有糾纏高富才，卻天天跟杜小偉出雙入對，顯得十分親熱。高富才也不甘落后，對小娟展開了強烈的爰情攻勢。很快，兩人便確定了男女朋友關系。

大學畢業后，高富才找到工作，并跟小娟結為夫妻。而趙靚也跟杜小偉辦理了結婚證。一次參加同學會，高富才看到趙靚那張不出眾的臉，再看看小娟那張漂亮的臉蛋，更加認為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然而，小娟雖然很漂亮，但只是一個花瓶。她不但不去找工作，還經常找高富才要錢。今天500，明天1000，不是拿去打牌，就是去買衣服。雖然如此，高富才卻很愿意供養她。

又一次同學聚會，高富才看到趙靚穿著樸素，就故意打趣杜小偉，是不是舍不得給老婆買衣服。杜小偉很驕傲地說：“我經常給她錢，可她說自己能寫作賺錢，根本就不肯要。”聽到這話，高富才暗自嘲笑：這樣的女人真不識趣。由于小娟天天找高富才要錢，高富才終于有些承擔不住了。一天，他在電腦上查看自己銀行卡的余額，只有可憐的300塊。他正感到難過，這時，小娟從外面拎著一包衣服進來，沒心沒肺地沖他伸出小手說：“老公，快給我1000塊。”高富才吃了一驚，回過頭問：“昨天不是給了你500嗎？又要這要多干什么？”

小娟把衣服往桌上一放說：“昨天的錢被我打牌輸了，今天這衣服是我在熟人那里賒來的，你快給我點錢，好去還給人家。”

高富才想著自己每天累死累活，一個月才5000塊錢的工資，卻全被這個女人給亂花了，不由好生氣憤。他對小娟說：“我已經沒錢了，要錢自己掙去。”

小娟聽了，冷笑著說：“既然你養不活我，那對不住了。”說完，拎起衣服轉身跑了出去。

小娟這一去，幾天都沒回來。高富才感覺很后悔，只好四處尋找小娟。他找來找去找了很久，最后在一間酒吧碰到小娟跟一個富豪勾肩搭背地出來了。

高富才氣急敗壞地走過去拉住小娟，瞪著眼睛說：“你在這里干什么？快跟我回去。”

然而，小娟卻甩開他的手說：“你養不活我，我憑什么跟你回去？”說著，頭也不回地跟那個富豪鉆進了一輛豪華車里。

高富才十分傷心，轉身回家打開電視，開到最大的音量，又抱著烈酒猛灌。他試圖用噪聲和酒精麻醉自己。

電視上正在播放一個節目，說是本市有個女作家寫了一本勵志小說，在全國引起了轟動。高富才抬頭一看，熒屏上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趙靚。只見她穿著一身樸素的衣服，和杜小偉端正地坐在演播廳，面對著主持人侃侃而談。

她告訴主持人，她那本小說首印五十萬冊，3個月不到，就銷售一空。現在又加印了100萬冊。主持人問她：“在這150萬冊里，你拿了多少稿費？”

趙靚說：“不多，一共150萬。”停了一下，又說：“我已經用這筆錢買了一套房子，還給老公買了一輛車。”

主持人問：“為什么想到給老公買車？”趙靚回答說：“因為我老公是第一個慧眼識星的人。他很愛我，而且很支持我寫作。作為回報，我就給他買了車。”說完，她親熱地握住了杜小偉的手。

看到這里高富才驚呆了。他沒想到昔日的丑小鴨變成了今日的白天鵝。電視機前的趙靚雖然穿著樸素，卻像一顆閃亮的明星，照亮了整個演播廳。那一刻，高富才后悔極了。他真想時間倒流，那樣就可以重新選擇了。可惜一切都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