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喜嘗“鏟刀湯”

●毛一昌

康熙喜嘗“鏟刀湯”

●毛一昌

相傳清康熙年間，那時松江通往嘉興的必走水道就是途經楓涇的秀州塘。就在離楓涇鎮還有十里之外的秀州塘邊，有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集鎮，名叫芥字圩。沿河坐北朝南有十余間房子，開著一家雜貨店、一家剃頭店、一家茶館、一家飯鋪，還有一個豆腐坊。這幾家店鋪門前的街道特別狹小，左右不足四尺，大家都叫它“一步街”。

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早春的一天，時值中午，秀州塘芥字圩的船埠頭上停靠了一條來自松江的客船，船上走下兩個人，走在前面引路的是本鎮月明庵的老和尚本沖，后面是一個器宇軒昂的中年人。兩人一前一后踏進了林家飯鋪，不等本沖開口，系著干凈藍布圍裙的女店主就迎上前來，一邊抹桌，一邊招呼：“兩位可是要用飯？”

本沖點頭答道：“正是，正是。”

女店主接口道：“好嘞，只是兩位須稍等。”她指了指旁邊桌上四個腳夫模樣，正在大口大口朝嘴里撥飯的壯漢說，“剛才來了四位兄弟，把一鑊飯全要完了，只剩一張飯糍。我馬上給你們淘米，再做……”

本沖皺著眉，為難地看著中年人。中年人一口京腔開口了：“嗨，老板娘，今天我們起早了，現在正餓著呢，等你再做起來，怎么受得了？你開飯店的，難道沒有什么現成可供吃的？”

女店主理解地點點頭說：“好，好，我馬上上一碗鏟刀湯，給兩位墊墊饑如何？”

誰知，女店主話音未落，中年人已兩眼發光，站了起來，問道：“你說給我們上什么？”

“鏟刀湯。”

“好，好！就上鏟刀湯！”

原來，那個中年人不是別人，就是微服南巡的康熙皇帝。他這次南巡除了要考察民情、政情之外，還想了卻一個心結。三個月前，他在宮中看了一場“顧鼎臣”的戲文，戲中有一段講到顧鼎臣在農家喝鏟刀湯的經歷。由于演員演唱得真切，把這“江南第一美食”鏟刀湯描述得淋漓盡致，把個康熙饞得垂涎欲滴，一心想要嘗嘗這鏟刀湯。這可苦了御廚房的廚師，絞盡腦汁也做不出這不知該用什么食材做的鏟刀湯。康熙生氣過后終于想明白了，這鏟刀湯在北方是不可能吃到的，必須在江南才能覓到。所以這次南巡，一到蘇南就念著這美食。誰知直到巡到云間，眼看即將進入浙江，還始終不見下人送上鏟刀湯，心里不免煩悶。不想，不經意間，在這里讓康熙遇上了鏟刀湯。

只見女店主轉到灶后，在灶眼里塞了一把柴火，然后在夾鍋里舀了一勺開水，往只剩一張鍋巴的飯鍋里一潑，“嗞啦”一聲，一股熱氣騰起，女店主操起一柄鍋鏟，貼著鍋底，一陣“叮叮當當”翻鏟，頓時鏟刀湯出鍋了。

康熙一看，似湯非湯，似粥非粥，似飯非飯，似糊非糊，焦黃噴香的鏟刀湯，還未進口，已垂涎欲滴。端起碗，連喝了三大口，然后閉著眼慢慢品味，好一會兒，對著本沖說道：“好東西，好東西，鏟刀湯果然名不虛傳，香而不妖，滑而不膩，爽而不硬，軟而不稠，真乃天下第一美食！”

事后，康熙還就這件事寫了一首詩：

煙花三月巡云間，

消饑僧薦一步街。

求食偏遇大肚漢，

鏟刀湯汁催人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