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好的歲月已經過去了嗎？

回望20世紀60年代，和如今一樣，美國中產階級一般都擁有洗衣機、空調、電話和車子。互聯網和電子游戲當時還沒發明，但生活總的來說沒什么兩樣。當時美國人的平均壽命是70歲，只比現在少8歲。

但把時間再向前撥回50年。當時居住在城市的人口還不到現在的一半。大多數美國人還依靠輕便馬車出行，大多數家庭甚至還沒通電，人們的平均壽命是53歲。美國人往往認為自己生活在一個飛速發展的時代，經歷著史無前例的變革，但如果把20世紀中期的巨變同當代似乎較為平緩的發展進行對比，就會對這個國家未來的繁榮昌盛產生疑問。

這種對比對我們下半個世紀的發展有什么啟示呢？“美國最好的歲月已經過去”這個觀點與硅谷那些科技初創公司和風投公司散發出的高科技樂觀主義顯得格格不入。但是這種觀念卻深深植根在當今的政治焦慮中，肯定會頑強地一路擠進全國議題。

過去幾年，西北大學的經濟學教授羅伯特·J·戈登耐心地把這個命題整理為一系列研究論文，把自己的觀點整理為一本雄心勃勃的新書：《美國增長之起落》。這本厚重的巨著充滿細節，涉及范圍亦是極為廣泛，為南北戰爭之后美國人生活水準的進步描繪了一幅生動的畫卷。它還為美國未來幾十年的繁榮推算出一個令人沮喪的預言。

他在前言中寫道：“19世紀末以來，每一代年輕人的生活水平都會超過父母一輩，如今的年輕人還能做到嗎？這本書的結尾對此表示懷疑。”戈登預測，創新的腳步仍將和過去40年來一樣遲緩。盡管是在互聯網大爆炸的時代，這個階段的全要素生產率（體現創新在產值增長中所占的比例）的增速是過去50年的三分之一。

隨著嬰兒潮一代即將退休，女性生育進入停滯期，勞動力還將持續減少。教育收益的貢獻將只占一小部分，而在20世紀，教育曾是生產率高速增長的重要推動力。此外，收入日益集中意味著，不管增長率有多高，大多數人口將無法分享經濟增長的果實。戈登認為，自19世紀末以來，底層99%的人口的可支配收入平均每年增長2%，接下來幾十年內的增長率將接近于零。而如今經濟學家對未來的預測并不絕對可靠。

事實上，經濟學家并沒有可靠的理論去預測什么因素能導致科技突破。同在西北大學任教的經濟史學家喬伊·莫吉爾認為，有理由期待未來大量突破的到來。

他認為，戈登沒有看到，信息技術的革新與其他最新技術的發展創造出了令人驚嘆的工具與技術，從基因測序機到能夠瞬間分析大量數據的電腦。這為創新帶來大量的新機會，從健康衛生領域到材料技術領域，乃至更多。

不管怎樣，戈登的看法很難忽視。他并不是預測技術進步會像爬行一樣緩慢。他的主張其實是說，從1920年到1970年的創新大爆炸乃至繁榮是一次性的現象。從現在開始，技術的進步將以比較平緩的速度進行。“我的預測為進化的改變留出了許多空間，”戈登告訴我，“缺乏的是深刻、切實的改變。”

（EDUARDO PO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