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鎮宇：我只不過走在時代的尖端

采訪吳鎮宇的那天，是在《使徒行者》電影版的發布會上。這部在2014年引起過不少話題的大熱TVB電視劇，將在電影版中發展出一個新的故事，由張家輝、古天樂、吳鎮宇擔綱起片中三大男主角，一水兒的兄弟拍檔，最熟悉的港式警匪臥底片題材，是這群演技精湛的熟男演員們的拿手好戲。經過發布會上的數輪群訪，吳鎮宇到達專訪室時已經略顯疲憊，但仍很主動地提出到陽臺擺姿勢供攝影師拍照，俯瞰之下的維港在陰郁的天氣下顯得格外沉靜。這位可以因為不滿網友而將微博全部刪除的明星，確實“奇怪”、不按套路出牌，他的神經大概也是跳躍式的。我們在桌前坐定，聊了他對自己作為演員的認識、對生活的態度，還提及曾經的年少過去，他坦白說出自己的看法，態度一如既往地認真。

演戲不喜歡被標簽化

“到現場就像生活一樣”

在《使徒行者》的拍攝現場，張家輝與吳鎮宇正在進行一場審訊的對手戲。按照劇本，吳鎮宇演的警察需要拿著一個盒飯邊吃邊在幕后指揮手下審問張家輝。正式開始前，導演過來講戲，吳鎮宇認真聽著，開始很自然地拿起旁邊的盒飯扒了幾口。

吳鎮宇曾經說過“自己的演技越琢磨越有痕跡”，刻意去演總會弄巧成拙，所以要把自己完全變為那個人，“告訴自己，我們只是被創作的一個角色，到現場就像生活一樣，那就拍我們的生活。”他熱愛觀察，無論何時何地，都隨處留心，注意細節。多年前，他有一次去唱K遇到了一位很搞笑的男人，說話口吃卻兇神惡煞，這給了吳鎮宇靈感，那是屬于小人物的特色，“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那個角色是怎么生活的，你有沒有生活不重要。”他看過不少專業書籍，也了解電影方面的專家，拿過三次香港電影評論學會的最佳男演員，和劉青云并列歷史第一。在這次電影發布會上，相熟的記者已不會再怎么問這種題材會給他帶來什么挑戰，因為吳鎮宇證明過自己的游刃有余，警匪臥底片幾乎是香港每位出色男演員的必備作品之一。

吳鎮宇最為人稱道的類型角色是反派，但這一點很容易被標簽化，模糊了他演過的其他出彩角色，“有時候生氣是不知道為什么老是要講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東西。有人訪問：誒，你很少演喜劇。我說不是，我是很有名的喜劇演員，我演過脫口秀，演過情景喜劇《卡拉屋企》（等于香港版的《我愛我家》），演過幾百集了，在香港蠻有名。遇到演反派就演嘛，但你不能總說我的角色就是個壞蛋，我不認同這個。”

今年還會再導演一部電影

“失敗的經驗是很寶貴的”

如今演而優則導之風盛行，但大家很容易就忽視了一點，吳鎮宇幾乎是最早從演員轉型嘗試當導演的那一批人。早年，他受日本導演北野武的《暴力刑警》影響，萌生了做導演的想法，1998年，他拍出了自己的第一部導演作品—《9413》，講述小人物混跡江湖的故事;第二部作品是校園題材《自從他來了》;第三部、第四部作品皆與麥子善聯合執導，分別是2007年的《醒獅》與2009年的《追影》。但以上幾部作品，全部被評為“爛片”，尤其以前三部的情況最為慘淡，評論諸如“從頭爛到尾”、“音效、剪輯、攝影糟糕”、“講不好故事”等等，連有份參與演出的黃秋生也連連吐槽，表示不敢再拍老友的作品。票房異常糟糕，《醒獅》的內地票房只有50萬。

事隔7年，吳鎮宇坦然面對這一切，“每一個人都要面對人家說你不好的時候。我覺得在宣傳、在拍的時候你要有自信心，拍完后你要客觀地接受別人的意見，就是一個不好的電影嘍。其實失敗的經驗是很寶貴的。如果每一次都成功了那你就很慘，你說人會每一次都成功嗎？”他回顧失敗：“因為有一些跟人家合作的電影，導演拿到的可能不是自己出發的題材，寫劇本的時候也沒找到一些理解自己想法的編劇，所以還能耍賴一下。”

今年，吳鎮宇會再次坐上導演椅， 因為“還是有很多想要跟觀眾分享的事”，現在最重要的是仔細籌備，“現在劇本出來了，我覺得是我最拿手的一些。只不過這次我導演就真的不演了。以前人家給我導演機會是想讓我演一下，現在不演了，只是想當一個導演，好好做完這個功課。”希望這次是好結果。

經歷復雜，從事行業多遠

“我只不過走在時代的尖端”

吳鎮宇很早便有“神經刀派”的稱號，當然這主要是指他略帶神經質的精湛演技。他對社會想得很多，有自己的看法，或許許多人覺得他激進，但吳鎮宇敢于講出來。很少人知道，他早年還曾出過家，那是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他立志當演員，連考了四年TVB藝人訓練班，不過在考上之前，他當了一小段時間的和尚。和尚和演員，看似是兩個很矛盾的職業。“沒有啊，那么前衛的想法后來每個人都一樣。有些演員不是已經出家了嗎？出家人就變成演員了啊。有些演員他也信佛啊，就這么簡單。那有什么沖突呢，我只不過走在時代的尖端。”

走在尖端的事還有他和內地導演非常早就開始了合作，那會大部分的香港藝人都還沒選擇回內地拍戲。吳鎮宇大概就是敢為人先的體質，連發型也沒放過，“演《沖上云霄》（電視劇版）時的那個頭發，有人看了就會說，這是什么東西啊，什么爛頭發。他們不懂嘛。那后來因為潮流就火起來了，大家就知道這個叫Fashion。”

“費曼承認他只有一個女朋友”

南都娛樂：現在表演對你來說是不是很熟悉的東西？

吳鎮宇：本來一段時間找不回來那個樂趣，因為回到內地有一些不習慣、還不成熟的東西。在我覺得拍內地電影還蠻有樂趣的，找回那個樂趣了。因為內地電影成熟了，那些編劇、制作班底都跟國際接軌了，我覺得這樣會有很好玩的東西出來。

南都娛樂：現在工作是以興趣為主嘛？

吳鎮宇：不是啊，就生活最主要啊。因為這是我的工作，你知道拍戲你不能控制是否能帶給你獎項，帶給你很好的票房，這些只是你想。最實在的只是，我付出我的努力，我收回了我自己的回報。

南都娛樂：你覺得現在自己的脾氣會不會溫和一點？

吳鎮宇：不是，某一些人沒救了你還生氣干嗎呢，你就當他們不懂。

南都娛樂：感覺你是一個很愛思考社會的人。

吳鎮宇：思考完就避開啊。那你沒辦法改變他們，就避開啊。因為有時候你講一些你覺得沒有什么的事，人家都會給一些反面的意見。我覺得這個不是我們應該承受的，為什么？你是演員，人家能承受你為什么不能承受？我就覺得好奇怪。我直接把那個門關了不用面對不就可以了嗎？

南都娛樂：你在采訪里曾說“開心與不開心都是不好的狀態”，能夠解釋一下嗎？

吳鎮宇：因為你開心了，你覺得有對比，你以前不開心才導致你現在開心;你不開心是因為你自己覺得不開心，但其他人開心。你連開心都不要了，你就不會不開心，這個很簡單。如果開心不是重要的，我就不會不開心。你連開心都不要了，那我就安靜。安靜應該算是最好的狀態。

南都娛樂：大家都很關心的一個問題是，Feynman現在怎么樣了，還會害羞嗎？

吳鎮宇：他也不是害羞，他是先決定這個人值不值得交流，如果值得交流，就放開玩。他現在不錯啊，慢慢長大了，沒有什么壞的習慣，壞的習慣我們都把他調教過來了。

南都娛樂：那你前不久說過他有女朋友了？

吳鎮宇：他有啊，他自己承認他只有一個女朋友啊。他也不會說交很多，人家說：誒，我已經有女朋友了，夠了，不想再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