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徐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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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歷史文獻中為何鮮有礦難事故記載
文|本刊記者 徐紀進
在研究我國礦山安全生產歷史的過程中,發現一個比較奇特的現象,那就是除了西漢時期發生過一次死亡百人的煤礦坍塌事故的記載,此后歷經三國、兩晉、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的長達1500余年間,卻鮮有關于礦難事故的明確文字記載。盡管在元代有一塊煤炭碑刻,透露出一起關于淹井事故的信息,卻語焉不詳。至明代開始出現了關于煤礦事故的記載,而清代開始則出現了大量的記載。為何在長達1500余年的歷史中鮮有礦難事故的記載?難道在這一歷史時空中沒有事故發生?我認為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做分析。
一是我國二十四史等正史,基本上是以帝王將相與名人等有地位者為綱的。而礦窯、礦工所謂草民的事跡根本得不到重視,難以在正史中得到表現與反映。發生于西漢的那次煤礦坍塌事故,之所以見諸《史記》、《漢書》,是因為當事人竇廣國是漢文帝的內弟,他的姐姐是皇后,竇廣國后來被封侯進爵,成為歷史名人。如果這次事故與竇廣國沒有關系,或者他的姐姐沒當上皇后,僅僅是一般的宮女,今天我們就有可能不知道這次重大事故。因為礦窯工人在當時的社會中地位十分低下,他們的悲慘境遇、生命安危是得不到朝廷重視的。
二是從古代礦窯所處的地理位置來看,礦窯大多在山區,十分偏僻,與人群聚集的城鎮距離較遠,基本上是孤立的社會存在。因而,即使發生了事故,在信息閉塞、交通不暢的情況下,其消息一般也僅是礦區內部知曉,外人是很難了解實情的。
三是窯主故意隱瞞事故、封閉消息,阻止事故信息傳播,采取內部迅速處理的措施,以逃避官府的責任追究,防止死難礦工家屬追討撫恤。這是非常普遍的現象,也是事故不為人知的一個重要原因。加之礦工根本沒有話語權,而且有的還簽訂有“生死勿問”的生死合約,這就使得事故即便非常嚴重,而消息卻難以走漏。在歷史文獻中,就有明明是事故中慘死,卻“捏為病故”的記載。
四是封建礦窯的礦工多是失地的農民、極度貧困者、因饑荒而產生的流民,他們基本上沒有文字記錄能力,無法記錄自己的悲慘狀況。他們的種種情況特別是事故情況,只有通過“文化人”來記錄、來反映,才能使之流傳于社會及后世。而有能力的文化人對礦窯又鮮有切實的了解,更難有礦難事故的確鑿記載了。正如有的文人所說的那樣,對于礦窯,“文人學士……尤多流連于風景,張其事而不核其實者”,“煤夫種種情形,罕所傳述”。這是一個值得注意的礦窯文化現象。
五是從中國古代礦業行業的發展規律來看,礦業是隨著社會政治經濟的發展而發展的。在我國的漢唐及宋代,使用煤炭的現象是逐漸變多的,用煤量也是逐步增加的。時間越向前移,煤窯數量、產量和礦工數量越少,因而,發生事故的數量相對就少。而到了明清時期,我國煤炭業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不少礦區煤窯林立,礦工聚集,因而事故量也大大增加。在這種情況下,一些官吏、文人對于煤礦給予了更多的關注,故而關于事故的記載逐步增多,這是行業的發展特點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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