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維爾·索拉納
石油價格下跌和嚴峻的地區環境所帶來的嚴重挑戰表明,阿爾及利亞急需做出改變。如果阿爾及利亞政府采取行動改革其政治制度,實現經濟多元化,并強化外交努力,阿爾及利亞將能夠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也更有影響力。
在所有的沖突中,國際社會幾乎沒有人關注阿爾及利亞等國家。阿爾及利亞的革命精神曾經尚未完全萌發便被扼殺。但是,阿爾及利亞的命運如今已經進入了國際社會的視野。
2016年2月7日,阿爾及利亞議會批準了憲政改革方案。該方案規定,總統只能擔任兩屆——阿卜杜勒·阿齊茲·布特弗利卡 (Abdelaziz Bouteflika)總統作為最后一位尚在人世的阿爾及利亞獨立戰爭領導人,自1999年以來一直擔任這一職位。改革方案還承認了一些基本自由。這些從2011年開始醞釀的措施旨在增強阿爾及利亞的民主,但很多人批評阿爾及利亞做得還不夠。
毫無疑問,阿爾及利亞的改革出現在一個敏感的時刻,因為該國正面臨政治和經濟的不確定性。事實上,左右阿爾及利亞政治的“共識”多年來一直讓決策處于癱瘓狀態。
疾病纏身的布特弗利卡總統已經有一年多時間沒有出現在公共視野中。將于2019年進行的總統選舉將會出現怎樣的結果?對于這一問題人們疑慮重重。過去三年來,削減安全和情報部門權力的努力只是眾多問題之一。去年9月,自1990年以來一直擔任情報部門負責人的穆罕默德·梅德尼(Mohamed Mediene)被迫退休,彰顯出阿爾及利亞國內政治的緊張局面。
重大的外部挑戰加劇了阿爾及利亞的狀況。特別是,石油天然氣行業占阿爾及利亞出口收入的97%,而自2014年6月以來的油價暴跌讓阿爾及利亞的經濟模式難以為繼。
石油收入的下降意味著阿爾及利亞政府無法維持傳統上作為社會穩定劑、有助于防止動亂的各種補貼。政府已經不得不提高一些稅收,同時提高燃料、電力和天然氣的價格。如果油價不迅速止跌回升的話,阿爾及利亞領導人將被迫采取更加猛烈的措施,社會穩定則有可能崩潰。
當然,其他一些因素有助于遏制社會動蕩——阿爾及利亞人民對于20世紀90年代的殘酷內戰仍然記憶猶新,有超過15萬人在這場戰爭中被殺害。但是,記憶將隨時間而消退,新一代年輕人可沒有父輩和祖父輩所具有的對社會沖突的恐懼。在這一社會環境下,如果經濟困難繼續下去,示威乃至暴亂將不是遙遠的事情。
為了避免這一結果,阿爾及利亞政府必須盡快實現經濟的多元化。但這類協調行動在當前政治環境中顯得十分困難,特別是考慮到政府的關注點日益集中在阿爾及利亞周邊安全的挑戰上時。
突尼斯革命、利比亞戰爭、馬里圖阿雷格人暴動,以及最重要的2013年阿爾及利亞因阿邁納斯(In Amenas)天然氣廠恐怖襲擊,這些事件讓阿爾及利亞領導人日益重視地區安全問題。盡管憲法明確規定禁止阿爾及利亞軍隊干預其他國家,但是,阿爾及利亞顯然十分熱心于確保鄰國穩定并有能力阻止極端勢力——其外交政策就是明證。比如,在利比亞,阿爾及利亞支持協調各方力量的包容性進程,以支持聯合國穩定利比亞的行動。
美國和歐洲已經認識到阿爾及利亞對于周邊反恐行動的領導作用和與之合作的重要性。對于歐盟來說,進一步加強與阿爾及利亞的關系尤其重要,因為北非和薩赫勒地區周邊穩定符合雙方的利益,而阿爾及利亞也有助于改善歐盟的能源安全。
阿爾及利亞幫助改善地區安全合作的一個關鍵途徑,是重建與摩洛哥的外交關系。誠然,40年來,兩國因為對西撒哈拉地區的主權爭議而爭執不斷。但是,重啟合作所帶來的經濟、商業以及安全相關紅利應該能夠足以說服它們重新考慮各自的立場。如果這兩個北非大國愿意承認共同利益,重建關系,就能夠理順馬格里布地區的關系。阿爾及利亞在整個非洲的影響力也會從而得到提高。
目前,阿爾及利亞在非洲影響力的提高已成定局。一些人士指出,來自阿爾及利亞的候選人可能在明年7月現任主席任期結束后,成為非洲聯盟委員會主席。在這方面,阿爾及利亞對非盟的一貫支持以及對地區安全的付出對它非常有利。該國在馬里和平協議中所扮演的作用以及組織關于利比亞的談判就是明證。如果在這一選舉中獲得成功,阿爾及利亞將成為首個領導非洲聯盟的北非國家。
石油價格下跌和嚴峻的地區環境所帶來的嚴重挑戰表明,阿爾及利亞亟須做出改變。如果阿爾及利亞政府采取行動改革其政治制度,實現經濟多元化,并強化外交努力,阿爾及利亞將能夠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也更有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