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的臉買份保險

張風雅

我從單位下崗后，那些不體面的工作不想去干，比如在街頭烤地瓜、蹬人力三輪車等。我有文學基礎，躲在家里寫小說，干點文雅體面的活，盼著有一天成名，賺取豐厚的稿費。

現實畢竟是現實，我要吃飯，上有老下有小要照顧。沒有錢我選擇去借，誰讓咱人緣好，一輩子不坑不騙。

我打電話給張力：“兄弟忙什么？好長時間不見，想你了。哥有點事，想借200元錢。”張力說：“我開出租車，一會換班，去你小區樓下送給你，什么借200元，借500元給你。”成了，誰讓咱人緣好，借錢沒問題。

十天過去了，錢花沒了。我要吃飯，沒辦法，繼續借。

我給苗長福打電話：“兄弟忙什么，最近身體可好？好長時間沒見，想你了，哥有點事，最近錢有點緊，想借800元。”苗長福說：“沒問題，我在魚市賣魚，你來拿吧。”我騎自行車去拿回1000元，苗長福說整數好記。

我立馬打電話給張力，讓他開出租車路過我小區拿走500元。咱信譽好，人品好，有了錢就還。還完張力500元，剩下500元又很快花光了。拆了東墻補西墻，墻墻不倒的伎倆我繼續玩，先后借了王洪才2000元，劉麻子2600元，趙學富3800元……

小數目的借款難解燃眉之急，也不是長久之計。我在醞釀借一筆大額的。我打電話給高大偉，他做化工生意，應該有錢。

“兄弟，好久不見，想你了，發了財忘了我這個窮哥們，最近生意怎么樣？”我繞了一個大圈子說，“我啊，最近寫一個長篇小說，快脫稿了，幾家出版社看好，爭著簽約，還要改編成劇本，拍電視劇。只是臨時手頭有點緊，能否借我10萬元救急？不到一個月就會還你，你放心。”高大偉說：“既然這樣，小弟幫你，你發個銀行卡號，我給你打過去10萬元，丑話說在前頭，我做生意資金需要周轉，錢沒有多，一個月后一定還給我。”夠哥們，講義氣。“沒問題，你放心，一個月后保證還給你。”我海誓山盟地說。誰讓咱人緣好，10萬元輕松借到手。

我騎自行車去銀行取出一萬，到魚市還給苗長水1000元，人家小本生意，賺錢不容易。咱講誠信，有了錢就還。

手里有了錢，咱要好好享受一回，到超市買回一條軟中華煙，一包1000元一斤的茶葉，還到商場買了2000多元的西裝，咱要人模狗樣一回。

時間過得好快，一個月轉眼過去了，我寫的小說投到幾家雜志社杳無音信，書商倒是多次打電話說花兩萬元可以自費出版。我哪里有錢出版啊，出版了又能賣給誰！高大偉的10萬元，我一個月已經花了兩萬多，不敢再動了。

就在這時高大偉來電話了：“老哥，一個月時間到了，我發個卡號，你把錢還我？”“我……我……我看上一套房子，剛交了首付，要不寬容幾日？”我支支吾吾說。“老哥，你盡快吧，我借你錢，連我老婆都隱瞞著的。”“好，好，我明白，最近幾天就還。”我應付說。

“老哥，兩個月過去了，你怎么還沒還我錢？做人要講誠信啊。”高大偉再次催款。“我舅做鋼材生意，前年借了我20萬，最近就還我，還給我馬上給你打過去，放心好了。”我瞎編道。這輩子我都沒見過20萬，把我賣了都不值。

高大偉經常打電話催款，我心里那個急啊，那個煩啊，催命鬼似的。“老哥，有你這樣辦事的嗎？說好一個月還，現在都五個月了！再不還，法院見！”高大偉在電話里吼道。和我徹底撕破臉了。

我到哪里弄錢還他？錢越花越少，五個月我花掉了8萬多！我無計可施，無法可想，只能耍賴，編理由往后拖延時間。

我不要臉了，把臉當腚使，高大偉和我撕破臉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如果當初給自己的臉買份保險多好？我的臉太重要了，我要把剩下的一萬多元給自己的臉買份保險。

（責任編輯 劉月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