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晶
(河南工程學院,河南 鄭州 45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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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觀察】
西方文化中的慈善意識探究
王 晶
(河南工程學院,河南 鄭州 450053)
西方文化中蘊含著豐富的慈善思想資源,從古希臘羅馬時期的“至善”思想,中世紀時“上帝至善”的思想,文藝復興時期的人文主義慈善意識,到近現代,慈善意識社會性已十分突顯。不同的歷史階段,有關慈善意識的論述不盡相同,各具特色,但又一脈相承。
西方文化;慈善;慈善意識
古希臘羅馬時期蘊涵著豐富的慈善意識思想,概括起來可以歸結為“至善”。蘇格拉底認為,“善”是合乎人的理性的,是人具有理性特質的反映,而非外界強加于自身的,他將善視為人類美德中普遍的、共同的原則,無論美德種類如何繁多,在各種具體的美德之上都有一般的、普遍的善(至善)。蘇格拉底呼吁雅典公民:“真正重要的是,不僅僅只是活著,而是要活得好”。這里所說的“好”指的是“美好”“正當”,與“善”是相同的。也就是說,人要為追求“善”而活著,這就是蘇格拉底著名的“善生”理想,這種理想的產生是建立在其“善”的幸福觀基礎之上。在他看來,達到“善生”是人生最高追求和境界,“幸福”的希臘語是“eudaimonia”,這是名詞,形容詞為“eudaimon”,與“eu prattein”(即“善行”)相關,屬于同義語。很顯然,人的幸福離不開人的行為之“善”。正因如此,蘇格拉底認為,人之所以希望擁有“善”,那是為了能“幸福”,而這種“善”必須通過現實中的善行來獲得。[1]“善行”是指人們對于“善”之真知的執著與信念,從而在實際行動中避惡揚善,通過不行“不正義”而趨向“正義”,在追求“真知”與不行“不正義”的行動中獲得善生。柏拉圖關于“善”的觀點,一定程度上繼承了蘇格拉底的衣缽,認為人(奴隸除外)之性本善,“善”的理念是萬事萬物產生的根源。善又可以具體分為涉及肉體的、財產的和靈魂的善,而在具體的善之上,存在著一個最高的、絕對的善,即善的理念,理性的善是具有統率萬事萬物的理論。在柏拉圖之后,亞里士多德指出,人們應過一種理性的生活,這種理性的生活應該是符合人的德性的,而“至善”恰恰就是合乎德性的一種活動,同時也是人們所追求的目標。
“Charity”在古希臘語中,指的是一種珍貴的情懷與高尚的行為。古希臘時期,公民資格問題是城邦政治生活的核心。城邦利益是最高的“善”,公民有權利和義務參與城邦政治生活,致力于公共事務,服務于公共事業,為城邦的福祉而努力。富人應將錢財分散一部分給窮人,使他們心靈得到愉悅。與古希臘時期相同,古羅馬時代依然將城邦共同體的利益看作最高的善,將城邦政治生活看作公民施展德性的舞臺,公民有義務維護城邦的整體利益。同時,富人應為窮人分擔憂愁,幫助他們擺脫生活困境。雖然這一時期關于“善”的理念更多是與公民德行、追求正義等聯系在一起,與現代意義上的“慈善”之義不完全相同,但在提倡美德、避惡揚善等方面是一致的,這成為西方慈善思想的源頭。
中世紀(約476-1453年),歐洲的基督教繁榮發展。這一時期,宗教滲透到世俗生活的各個領域,深刻地影響著人們的思想,其“上帝至善”的思想促進了公民慈善意識的生長。基督教倡導“博愛”,講求“愛上帝”和“愛人如己”,信奉“十誡”*十誡是指(1)除上帝之外不可崇拜別的神;(2)不可敬拜偶像;(3)不可妄稱上帝的名;(4)當守安息日;(5)當孝敬父母;(6)不可殺人;(7)不可奸淫;(8)不可偷盜;(9)不可作假見證;(10)不可貪戀別人的財物。,這些觀念逐漸融入人們的思想,奠定了早期慈善意識形成的基礎。奧勒留·奧古斯丁和托馬斯·阿奎那是中世紀研究善惡問題的著名思想家,奧古斯丁認為,上帝最初創立的人具有先天的善,但由于沒有按照上帝所樹立的目標生活,自從犯罪墮落后,世人就變成了罪人,人性就沒有了善,只有惡。人們只有信仰耶穌基督,向主懺悔,才能進入天堂,免受地獄里的各種磨煉之苦。奧古斯丁宣稱上帝是至高的善,上帝是至仁、至義而無處不在的,人們在現世是達不到至善的,只有通過懺悔和禁欲才能通向天國。同時,奧古斯丁認為,愛是有理性的人正確使用他們的自然能力的道德原則,萬物是按照善的多少來排列等級的,善是絕對的,唯有善才是真正的存在和真實的實體。謙卑和給予是主要的善行,驕傲和貪婪是主要的惡行,慈善是人表達對上帝之愛的行為,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給予、捐助等行為。托馬斯·阿奎那將亞里士多德關于“善”的思想和奧古斯丁關于宗教神學的思想進行較好的結合,創立了更為豐富和系統的(宗教)善惡觀。他認為,“原罪”使整個人類無法擺脫與生俱來的罪惡之源,人需要《圣經》的指引,才能在信奉基督及其啟示的實踐活動中,逐漸領悟和感受來自上帝的真實意圖,進而深刻把握關于“善”的真諦。至善表現為人的理性遵從上帝的命令。在阿奎那看來,慈善是超自然的、直接指向神的美德;根據自然法準則,人們共同占有、使用所有物,就負有向必需者提供支持的責任,捐獻多余的財產去幫助貧困者。
文藝復興代表著人性的覺醒。這一時期,慈善意識思想也浸染著鮮明的人文主義色彩,更多體現在對仁慈、寬容、博愛與個性解放的追求上,為今后慈善意識理論發展奠定了價值基礎。文藝復興興起于14世紀的意大利各個城市,15世紀起逐漸興盛于歐洲,作為一種思想文化運動,文藝復興運動的興起引發了宗教改革和宗教戰爭,為資產階級革命的爆發準備了輿論前提。西歐中世紀,基督教教會信奉上帝的絕對權威,并建立了一套等級森嚴的制度,規定一切都要遵照《圣經》的教義行事,否則就要受到宗教法庭的制裁。同時,竭力否定人的價值、蔑視人的存在、貶低人現世生活的意義。文藝復興運動倡導人文主義,主張以人為中心,肯定人的價值,維護人的權利,追求現世幸福。主張以“人性”反對“神性”,以“人權”反對“神權”,將每一個人的自由、平等和幸福視為最高價值,合理地保護自身利益,同時施愛于他人。這種基于人與人之間平等的互助行為,將慈善意識提升到了一種全新的境界。
近現代以來,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生產力得到了極大提高,公共領域得到了拓展,慈善事業發展迅猛,醫療、環保、教育等許多領域都有所涉及,與公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同時,公民的慈善意識在與慈善有關的實踐活動中也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和提升,更多地體現出社會性的特征。
情感主義學派將人性固有的道德情感作為判斷和區分“善”“惡”之源,這些道德情感涉及同情、友善、憐憫等。在其代表人物休謨看來,人的天性及天性中所固有的情感是人對他人產生慈善動機的來源,正是由于人們天性中存在的這種情感因素,使得當他看到他人正在遭受痛苦之時,就會產生情感上的共鳴,希望他人免遭痛苦,獲得幸福,隨之就會產生憐憫、關愛等情緒。情感主義的另一代表人物亞當·斯密也將同情看作是同情心的外化。“正是這種多同情別人和少同情自己的感情,正是這種抑制自私和樂善好施的感情,構成盡善盡美的人性;唯有這樣才能使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和激情協調一致,在這中間存在著人類的全部情理和禮貌。”[2]一定程度上,同情心的具備可以使人們更為充分地體察他人的情感,產生要為他人分擔痛苦的愿望,并可能在實際行動中得以體現,因此也能使人們的一些良好品德,如憐憫、寬容、互助等品德得以穩固。
功利主義學派將實現“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作為評判事物價值的標準,而慈善是實現最大多數人最大幸福的一種途徑。其代表人物邊沁認為,人們總是趨樂避苦,遵循功利原則。人們對某種行為持贊成或不贊成的態度,取決于該行為是否有益于增多還是減少當事人的幸福,當這種行為能給人們帶來完完全全的快樂而毫無痛苦,就是最大幸福,當眾人都去努力爭取獲得這種最大幸福之時,最終就會贏得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穆勒認為,快樂不僅有量的不同,還有質的區分,劃分為低級的快樂和高級的快樂兩種,前者是感官欲望的滿足,后者是精神上的愉悅,而利他行為是一種高級的快樂,號召人們為了實現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而犧牲自我利益。
康德認為,慈善行為的發生與責任緊密相連,盡自己所能為他人做好事,是每個人的責任。康德從行為動機的角度來評判行為的道德價值,贊同出于良好動機的慈善行為,反對不良動機的慈善行為。他提出人是有德性的,是能夠意志自律的。他還提出善良意志的概念,認為善良意志是理性和自由的,同情和慈善是自然也是自愿的,不受任何人性的因素所影響,不被任何外在的因素所吸引。
此外,20世紀80年代以后產生的社群主義學派認為,真正的善是個人之善與社群之善的有機結合。個人作為社群中的一員,與社群具有同一性,當他們陷入困境,需要幫助之時,社群有責任幫助他們擺脫困境,提供給他們福利,這樣,在個人的善得到滿足的同時,社群的善也得到了實現。
總之,以“博愛”為核心的基督教文化傳統是西方慈善意識的主要淵源。西方的慈善意識思想由最初帶有強烈的宗教情感色彩,到后來將慈善之心歸為人性的自然情感,并逐步發展為社會化的人類行為,經歷兩千多年的發展,逐漸趨于成熟和完善。
[1]宋希仁.西方倫理思想史[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4.28.
[2][英]亞當·斯密.道德情操論[M].蔣自強,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6.
【責任編輯:王 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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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7725(2016)11-0082-03
2016-09-10
王晶(1983-),女,山西左權人,講師,主要從事公民道德教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