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絲路糧食通道的若干思考*

徐海燕

構建絲路糧食通道的若干思考*

徐海燕

〔提 要〕 中亞處于“絲綢之路經濟帶”的核心樞紐部位，具有從內陸貫通亞歐大陸的地緣區位優勢。耕地資源是中亞最具優勢、可持續利用的資源，使中亞具備打造出世界級糧倉的天然稟賦。在中亞經濟發展中一直處于領跑地位的哈薩克斯坦具備發揮這兩種優勢的潛力。以哈薩克斯坦為切入點，拓展中哈農業深度合作，在“絲綢之路經濟帶”框架下共建絲路糧食通道，對緩解世界糧食危機、促進區域經濟可持續發展具有重大現實意義。

絲路糧食通道、哈薩克斯坦、絲綢之路經濟帶

中亞不僅是“絲綢之路經濟帶”中“中國經中亞、俄羅斯至歐洲（波羅的海）”和“中國經中亞、西亞至波斯灣、地中?！保?］“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新華網，2015 年3月28日，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5-03/28/c_1114793986.htm。（上網時間：2016年4月23日）兩個重點方向的交匯樞紐，還是重要的能源開發基地和潛在的糧食生產中心。長期以來，人們往往把視線放在中亞的能源資源上，未對中亞的耕地資源給予足夠的關注。隨著世界糧食安全問題日益突出，探索開發利用中亞耕地資源，將中亞打造成世界級糧倉，構建絲路糧食通道，對緩解日益逼近的世界糧食危機和促進區域經濟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一、中亞具有打造世界級糧倉的潛力

中亞耕地潛力可觀，哈薩克斯坦是中亞現有耕地的最大持有者，擁有實際耕地2800萬公頃，［1］哈薩克斯坦耕地面積最大曾達3600萬公頃，因土壤受風力侵蝕退耕撂荒800萬公頃，尚有2800萬公頃耕地。參見H. Haзapбaeв： ?Ocвoeниeцeлины - гpaндиoзныйпpoeкт XX вeкa！?，9 фeвpaля 2004， C.6， http：//www.centrasia.ru/newsA.php？st=1076274900.（上 網 時 間：2015年10月31日）占中亞現有耕地總面積3800萬公頃的近74%，是中亞其他國家總和的2.8倍。［2］咸海流域其他中亞四國耕地約1000公頃。參見?Зeмeльныe pecypcы бacceйнa Apaл ьcкoгo мopя?， http：//www.cawater-info.net/aral/land.htm.（上網時間：2016年3月31日）作為中亞糧食的主要產區，哈薩克斯坦的糧食種植集中在伊希姆河流域的科斯塔奈州、阿克莫拉州和北哈薩克斯坦州，這里種植著哈80%的小麥；另一部分在錫爾河中下游的江布爾州、南哈薩克斯坦州和克孜勒奧爾達州，主要生產棉花、水稻、冬小麥及蔬菜、瓜果等。此外，咸海流域具有更大的耕地資源潛力，在5900萬公頃的適耕土地中，實際得到開墾的只有1000萬公頃，還有4900萬公頃的待墾潛力分布在烏茲別克斯坦、土庫曼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境內，而南哈薩克斯坦州擁有其中錫爾河中下游的一部分。此中有2460萬公頃易于灌溉的耕地，可優先逐步開墾。［3］?Зeмeльныe pecypcы бacceйнa Apaльcкoгo мopя?.再加上哈薩克斯坦現有的1000萬公頃后備耕地，中亞耕地的總面積可逐步擴展到約6000萬公頃。［4］哈薩克斯坦的1000萬公頃后備耕地可替補不足。如按國際上的通常做法，用一半的土地耕種糧食，以畝產500公斤計，［5］我國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由于長年推廣膜下滴灌技術，實行品種改良，近年小麥畝產已經穩定在500公斤以上，處于世界前列。膜下滴灌起始于棉花種植，在我國現已擴大到小麥種植（2008年）、水稻種植（2009年），進而又接連獲得玉米、大豆、番茄、辣椒等30多種農作物膜下滴灌種植的成功。目前在新疆，膜下滴灌技術已推廣到3750萬畝的耕地上，其中生產建設兵團80%以上的農田使用了膜下滴灌技術。此外，該技術還推廣到國內29個省、市、自治區，并走出國門，在15個國家得到推廣應用，累計推廣面積6000多萬畝。對于滴灌來說，沒有棉花、小麥之分，也沒有糧食蔬菜之別，國內、國外一概成功。哈薩克斯坦的糧食種植以小麥為主，而烏茲別克斯坦、土庫曼斯坦等以棉花為主，兼種水稻和蔬菜、瓜果；加之耕地和光熱條件與新疆相近，因而滴灌技術在中亞應是普遍適用的。糧食年產量可達2.25億噸，這是可以期待的中亞糧食生產潛力，也將是未來中亞糧倉的可能規模。

哈薩克斯坦成為糧食生產大國始于20世紀50年代蘇聯時期大規模的墾荒運動，當時來自俄羅斯、烏克蘭、白俄羅斯、摩爾達維亞等加盟共和國的數十萬墾荒者在還是一片荒蕪的伊希姆河流域，開墾了2600萬公頃的荒地，使哈薩克斯坦的耕地面積一舉達到3650萬公頃，超過德國領土，［1］?Ocвoeниe цeлины - гpaндиoзный пpoeкт XX вeкa！?， C.4.成為蘇聯的“糧倉”。墾荒運動鑄就了哈薩克斯坦糧食大國的地位，“50年來共生產糧食6.4億噸，平均年產1300萬噸，幾乎可以供養1億人口”，［2］Taм жe.“時至今日還為世界上40個國家供應著優質糧食”。［3］Taм жe， C.6.但是，由于墾荒運動指揮失誤、忽視環保，造成草原退化、土壤受風力侵蝕，所開墾的耕地中有800萬公頃因失去肥力而退耕撂荒。［4］Taм жe.獨立以來，哈薩克斯坦耕地面積總體呈減少趨勢，由1992年的2215萬公頃減至2012年的1471萬公頃，糧食年產量徘徊在1300～1800萬噸之間。［5］李寧：“哈薩克斯坦糧食生產的現狀與趨勢”，《全球科技經濟瞭望》2010年第2期，第65-72頁。不過近幾年，由于注重農業發展，糧食生產情況有所好轉，實際耕地面積上升到1800萬公頃，糧食年產量達到2000萬噸以上。2015年盡管受到氣候影響，年產量仍然有2000萬噸。［6］周良：“哈薩克斯坦2015年糧食出口預計達750萬噸”，新華網，2015年12月23日，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15-12/23/c_1117554303.htm。（上網時間：2015年12月26日）如哈薩克斯坦耕地面積能穩定在2200萬公頃，［7］哈薩克斯坦獨立以來，種植面積總體呈減少趨勢，政府正在采取措施恢復和擴大糧食耕種面積。其中50%用于種植糧食，并采用先進的節水和育種技術，將其糧食畝產逐步提升到500公斤，糧食年產量可達到8250萬噸。

哈薩克斯坦正在大力實施經濟發展戰略轉型，運籌由“油氣興國”向“農業富國”的轉變，農工綜合體和農產品加工成為其7個優先發展方向之首，［8］張圣鵬：“哈薩克斯坦積極發展創新工業”，商務部網站，2012 年2 月21 日，http：//www.mofcom.gov.cn/article/i/dxfw/jlyd/201202/20120207976253.shtml。（上網時間：2015 年10月31日并提出“要使食品成為哈薩克斯坦的主要出口商品之一”。［1］邵希煒：“納扎爾巴耶夫：食品應該成為哈薩克斯坦主要出口商品之一”，中國經濟網，2012年12月15日，http：//intl.ce.cn/qqss/201212/15/t20121215_23944146.shtml。（上網時間：2015年12月31日）為此，哈薩克斯坦政府高度關注農業發展和糧食生產，已經把擴大種植面積、提高糧食產量列入其中長期發展綱要中，明確發布了“必須實現農業大規?，F代化”、“到2050年農業產值在GDP中所占比重增長4倍”［2］H. Haзapбaeв： ?Кaзaxcтaн-2050?， 14 дeкaбpя 2012 г.，C. 26.的發展戰略目標。這一戰略目標的提出具有深刻含義。2012年，油氣資源開發占哈薩克斯坦GDP的份額是25%，這25%驅動了經濟整體發展。當時，哈薩克斯坦農業產值在其GDP中約占5%，再增長4倍，也即增長到占GDP的25%。與此同時，哈還提出“非資源領域產品出口份額增長到40%”，［3］李碩：“哈《加快工業創新發展國家綱要》實施階段成果”，商務部網站，2013年8月16日，http：//www.mofcom.gov.cn/article/i/dxfw/jlyd/201308/20130800250459.shtml。（登錄時間：2015年2月8日）顯然是要擠壓當時已占出口總額96.1%的能源商品和金屬礦產商品出口，［4］徐海燕：“中國與中亞的能源‘雙軌’合作”，《國際問題研究》2013年第6期，第90-99頁。此中油氣能源資源類占62.75%。不難看出，哈薩克斯坦經濟發展依托正在由不可再生資源轉向可再生資源，以保證其經濟可持續發展，“農業富國”將逐步取代油氣資源開發的“火車頭”功能。與此同時，可為耕地資源開發提供動力支持的風能和太陽能資源［5］哈薩克斯坦風能發電潛力達1.82萬億千瓦時，人均風能資源世界第一。哈薩克斯坦的太陽能資源小于其風能資源。但哈薩克斯坦適合發展太陽能的地區光照條件很好，年光照時間為2200～3000小時，這在世界上都是一個較好的指標。開發也被高度關注，哈政府提出“到2050年，可替代能源和可再生能源所占比重不少于全部能耗一半”［6］?Кaзaxcтaн-2050?，C.23.的新能源發展目標，與農業現代化目標相匹配。

打造中亞糧倉可分兩步走，第一步以哈薩克斯坦北部伊希姆河流域原蘇聯糧倉的再建、擴建為契入點，第二步擴展到咸海流域的烏茲別克斯坦、土庫曼斯坦、塔吉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四國。這一過程需要克服多重挑戰。首先，耕地潛力受到咸海危機的嚴重制約，阿姆河與錫爾河流域的中下游地段（含圖蘭低地）受到的制約尤其突出，其有效開發與咸海的同步治理密切相關。打造中亞糧倉是建設綠色“絲綢之路經濟帶”的組成部分。如果中亞農業現代化能與“退水歸?！辈⑴e，實現農業豐收與環境治理兼得仍具有現實可能性。［1］徐海燕：《綠色絲綢之路經濟帶的路徑研究》，復旦大學出版社，2014年，第140-150頁。在社會層面上，咸海治理存在著地區水資源分配糾紛，使中亞五國難以形成治理合力，不能協同步調。哈薩克斯坦已在國家發展戰略中提出“到2040年前解決農田灌溉問題”的綱領性規劃，且已投入實施，北咸海治理已見到明顯效果，而烏茲別克斯坦等國還停留在呼吁國際援助上?！巴怂畾w?！崩砟畹那疤崾莾灮毯Ａ饔虻乃Y源利用，最大限度地節約農業、工業及生活用水，這就使其在本質上具有緩解中亞水資源糾紛的功能，它的實施過程不僅是農業增收和環境改善兼得的過程，同時也是咸海流域水資源分配糾紛的緩解過程。在中亞運作現代農業就是在經營“未來的金山”，可觀的互利經濟效益將促使中亞國家進行新的利益匯合，有助于構筑新的協同治理平臺。其次，需要解決合理利用水資源問題。中亞并不屬于缺水地區，咸海流域更是屬于用水過度浪費地區。［2］同上，第142-147頁。中亞地廣人稀、廣種薄收成為農耕的習慣做法，由大水漫灌轉換到高效節水，需要一個認知過程，也需要技術支撐。最后，打造中亞糧倉需要巨大的資金投入。經測算，如在中亞全面推廣節水農業，僅滴灌技術一項即累計需要投入3120億美元，即便按40年計，平均每年也需要78億美元，對中亞國家仍是一筆巨額的開支。

二、打造絲路糧食通道的區位優勢

中亞地處內陸，糧食外運存在運力和通道問題。2011年哈薩克斯坦儲糧1620萬噸，除200萬噸用于播種，200萬噸用于國內市場消費或用作飼料外，［3］“哈薩克斯坦國內目前剩余糧食達1620萬噸”，商務部網站，2012年5月17日，http：//www.mofcom.gov.cn/aarticle/i/jyjl/m/201205/20120508129442.html。（上網時間：2015年9月20日）還有1220萬噸可用于出口，但出口通道能力只有450萬噸，滯留糧食770萬噸，［4］“哈2014年糧食產量1890萬噸”，商務部網站，2015年1月13日，http：// kz.mofcom.gov.cn/article/jmxw/201501/20150100864887.shtml。（上網時間：2015年9月20日）擴展糧食通道成為當務之急。近年來，哈薩克斯坦大力疏通糧食通道，糧食外運能力已提高到800萬噸。中亞可以期待的糧食生產潛力為2.25億噸，中亞有6500萬人口，以人均口糧、種糧、飼料糧、工業用糧和儲備糧1000公斤計，［1］1000公斤為歐美高標準。仍可有1.6億噸投入流通，這將是絲路糧食通道的可能規模，是哈薩克斯坦現有運糧能力的20倍。糧食無疑將是絲路通道上的重頭物流對象，屆時歐亞大陸腹地將出現一個絲路糧食大通道，支撐綠色“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并助力打造世界命運共同體。

哈薩克斯坦既是中亞產糧大戶，也是絲路糧食通道的核心樞紐。哈幾乎獨占中亞的外聯交通大動脈，歐亞大陸橋鐵路、“雙西”（歐洲西部—中國西部）公路中亞段都全程在哈薩克斯坦境內，經中國、俄羅斯和歐洲分別通達太平洋和大西洋，使哈薩克斯坦在中亞處于不可取代的跨洲內陸通道核心樞紐地位，中亞其他四國出境、出海一般都需要搭乘哈薩克斯坦的便車。從哈薩克斯坦入手構建絲路糧食通道將具有在關鍵點上發力而帶動中亞全局的效應。

實際上，哈政府高度關注地緣區位優勢發揮，力求“成為東西方對話與互動的橋梁”，［2］?Кaзaxcтaн-2050?， C.16.率先實現與東西方的相互溝通，并提出“大力開發本國的過境潛力”、“過境運輸能力到2020年增長1倍，到2050年增長9倍”［3］Taм жe， C.22.的中長期目標。哈薩克斯坦積極實施“走出去”戰略，提出“將國家經濟融入到全球環境當中”、“在有出海口的國家建設港口碼頭，在世界的交通過境樞紐點建設運輸物流港”。［4］Taм жe.哈薩克斯坦要到國外建設運輸物流港，從長遠看，主要是要“物流”以糧食為主的農產品，糧食出口是哈薩克斯坦在海外建設物流基地的基本動因?！肮饷髦贰毙陆洕叱雠_有內需驅動的一面，緩解糧食外運壓力是一個關鍵因素。事實上，哈薩克斯坦已在國外運作糧食物流港建設，在作為“絲綢之路經濟帶”與“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結合點的連云港建設中哈物流倉儲基地就是一例，其二期工程即為糧食中轉倉儲建設?！肮饷髦贰钡膶嵤娀_克斯坦在“絲綢之路經濟帶”的地緣區位功能，中亞其他四國在外聯通道上對其將更為依賴。從長遠看，隨著礦產資源趨于窮竭，糧食物流的份額將隨之提高，并逐步成為其主要外運物流對象，運籌構建絲路糧食通道將是“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面臨的重大課題。

三、構建絲路糧食通道的綜合效應

打造中亞糧倉，構建絲路糧食通道，對緩解世界糧食危機具有重大意義。按照聯合國糧農組織的報告，全球近8.7億人沒有足夠食品。［1］“哈農業具有巨大的開發潛力”，商務部網站，2013年12月25日，http：// kz.mofcom.gov.cn/article/ztdy/201312/20131200437834.shtml。（上網時間：2015年10月31日）如果不能有效解決糧食危機問題，它將抑制地區乃至全球經濟增長，阻礙社會進步甚至危及國際政治安全。［2］同上。如果說“糧食平均年產量1300萬噸，幾乎可以供養1億人口”，［3］?Ocвoeниe цeлины - гpaндиoзный пpoeкт XX вeкa！?， C.4.那么1.6億噸糧食足以用來為世界缺糧地區作補充。世界上40個缺糧國家有26個在非洲，還有巴基斯坦、阿富汗、伊拉克等缺糧國都位于中亞的南面，打通南向糧食通道十分必要。因此，哈薩克斯坦伊希姆河流域的糧食可經中國新疆阿拉山口，繼而經中巴經濟走廊運至南亞，再經瓜達爾港進入印度洋，與“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相對接，將大部分糧食運往非洲，并在印度洋向東運至東南亞的缺糧國家，同時向東將糧食運至我國填補短缺，部分運往蒙古、朝鮮，并經由海路進一步運至海地、尼加拉瓜、洪都拉斯等拉美缺糧國家。也可將現有哈土伊（哈薩克斯坦—土庫曼斯坦—伊朗）鐵路向南延伸至波斯灣海岸，通過阿拉伯海與“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相對接，成為南向絲路糧食通道的另一分支。波斯灣地區對農產品需求旺盛，是哈薩克斯坦出口優質小麥，烏茲別克斯坦、土庫曼斯坦等國出口蔬菜、瓜果、棉花、蠶絲等農產品的一個重要方向，這成為興建哈土伊鐵路的一個重要原因。目前，該鐵路在伊朗還只有82公里，為使其成為南向運糧通道，還要根據需求擴建，尤其是要將其延伸至波斯灣海岸，通過阿拉伯海與“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對接。2004—2007年，全球食品價格已上漲83%，其中小麥價格上漲1.81倍，大米價格上漲2.01倍，到2020年全球主要食品價格將翻倍。［1］“哈農業具有巨大的開發潛力”。運籌絲路糧食通道，將有效平抑世界糧價，緩解世界糧食危機。

構建絲路糧食通道為中國與中亞國家開展農業合作提供了新驅動。首先，中亞國家糧食出口可以填補中國的糧食缺口。中國糧食總產量盡管由2003年的4.307億噸增加到2015年的6.2145億噸，但距6.4億噸的實際需求還有大約2000萬噸的缺口，需用進口彌補。［2］葉攀：“陳錫文：中國糧食需求有約400億斤缺口品種矛盾更突出”，中國新聞網，2016年3月6日，http：//www.chinanews.com/gn/2016/03-06/7785916.shtml。（上網時間：2016 年3月6日）其次，中國可在農業技術等領域幫助中亞國家糧食增產。中亞國家糧食單產低，平均畝產約100公斤，而中國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由于長年堅持高效節水農業開發，推廣膜下滴灌技術，實行品種改良，近年小麥畝產已穩定在500公斤以上，處于世界前列。中國新疆與哈薩克斯坦等中亞五國農業生產條件相近，農業增產經驗對中亞國家有直接借鑒意義，且中國農業在節水灌溉、育種、農機更新換代都較中亞具有優勢，走向中亞將促使區域內優勢互補、整體優勢提升，加速建成中亞糧倉。

實際上，中哈兩國已從國家層面開啟了農業務實合作。2014年12月，中哈共同發表的《中哈總理第二次定期會晤聯合公報》明確指出“雙方同意擴大農業合作以保障兩國糧食安全”，“鼓勵兩國相關企業商討在哈薩克斯坦成立種植業和畜牧業產品生產加工及農機生產合資企業”，“推動兩國相關科研機構和企業加強農業交流與合作，實施聯合項目”。2015年12月，兩國總理進一步簽署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哈薩克斯坦共和國政府聯合公報》，明確雙方“進一步加強農業合作以及畜牧業和種植業產品相互市場準入，深化糧食貿易合作”，“不斷改善兩國農業投資和農產品貿易合作環境”。兩次聯合公報從國家層面開啟了中哈兩國農牧業的務實合作，這將為雙方拓展在農業領域的深度合作，以及中國農業走向中亞提供堅實的保障。

絲路糧食通道建設將助推中國—中亞產能合作。億噸級的糧食年運送量將成為“光明之路”建設強勁的持續推動力。道路建設涉及鋼鐵、水泥、路橋機械、車輛裝備、有色冶金、機械制造等有關產能的引進。由于改革開放以來十分重視交通先行，中國在這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其技術和設備也具有性價比高的吸引力。［1］劉軍濤：“李克強同哈薩克斯坦總理馬西莫夫舉行會談決定全面開展產能合作并推動取得重要成果”，人民網，2015年3月27日，http：//politics.people.com.cn/n/2015/0328/ c1024-26763050.html。（上網時間：2015年9月20日）2015年8月，中哈兩國領導人簽署《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與哈薩克斯坦共和國政府關于加強產能與投資合作的框架協議》，拉開中哈產能合作的帷幕。除發展交通所帶動的產能合作外，提升中亞糧食產量，打造中亞糧倉所直接帶動的產能合作也是極為可觀的。如在中亞6000萬公頃可耕土地的一半上開發地下水資源，約需打井76.8萬口，加上智能滴灌的驅動需求，約需3120萬千瓦的動力支持，因用戶分散，只能靠就地建立風電和太陽能電站來解決。如安裝2000千瓦的大型風機，則需15600臺；如建10000千瓦的風電站，則需建3120座。兩國在此應具有廣闊的合作空間。

打造中亞糧倉，構建絲路糧食通道，還將帶動“絲綢之路經濟帶”的創新驅動發展。打造中亞糧倉涉及智能節水、農業生態化發展等科技前沿領域，對科技創新發展具有推動作用。大幅提升糧食輸送能力勢必對鐵路、公路建設提出高要求，因而構建絲路糧食通道將會在技術創新的前提下進行，中國在國際上具有競爭力的高鐵技術、高速公路技術、城市地鐵和軌道交通技術將走向中亞、歐洲。絲路糧食通道同時也將會是高新技術的交流通道，東西方高端技術互補交流將驅動“絲綢之路經濟帶”的創新發展。中國正在實施《中國制造2025》綱要，推動由“技術大國”向“技術強國”的轉變，今后10年內，中國高端技術水平將會有質的提升，會有更多領域進入世界前沿，為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提供創新驅動。

在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的框架下，中國參與中亞農業現代化建設，構建絲路糧食通道，將促使中亞成為具有跨地域影響的世界級糧倉，使中亞成為“絲綢之路經濟帶”上的綠色樞紐，具有緩解世界糧食危機和助力打造世界命運共同體的戰略效應。這不僅將充實中國—中亞命運共同體的內涵，還體現出“義利相兼，以義為先”的中國特色大國外交作為和謀求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世紀擔當。

【完稿日期：2016-6-26】

【責任編輯：吳劭杰】

* 本文是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青年基金項目“絲綢經濟帶可持續發展研究——基于中國與中亞能源‘雙軌’合作的視角”（批準號：15YJCGJW009）的階段性成果。

徐海燕，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俄羅斯與中亞研究中心副教授、能源經濟與戰略研究中心副主任、國家領土主權與海洋權益協同創新中心成員

F336.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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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2 8832（2016）4期006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