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官去世，美大選角力何去何從

劉昊宇

作為美國憲法守護者，大法官在美國政壇發揮舉足輕重的作用，甚至曾決定總統歸屬。

當地時間2月13日，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安東寧·斯卡利亞因心肌梗塞去世。安東寧·斯卡利亞言辭犀利，被稱為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的“喜劇之王”，也是最具影響力的保守派大法官之一。作為美國憲法守護者，大法官在美國政壇發揮舉足輕重的作用，甚至曾決定總統歸屬。目前，美國大選選戰正酣。誰來接替他的大法官職位，無疑成為民主、共和兩黨激烈斗爭的議題。

美國大法官緣何擁有異乎尋常的權力

1986年，安東寧·斯卡利亞受到當時美國總統里根提名，成為第一個被任命為最高法院大法官的意大利裔美國人。

美國前總統喬治·W·布什曾這樣評價斯卡利亞：“他是我們國家最高法院的杰出人物和重要的法官。他為法庭帶來才智、良好的判斷和智慧。”美國總統奧巴馬也認為“斯卡利亞不同凡響，是效力于最高法院的最重要法官和思想家之一”。

安東寧·斯卡利亞堅守“原旨主義”憲法觀，因此被稱作美國法律界“保守派旗手”。所謂“原旨主義”，按照美國法學家保羅·布雷斯特的定義，是指應依據制憲者的意圖或者憲法條文的含義來解釋憲法。斯卡利亞認為，對法律的判決應嚴格依照憲法原意，不以自己的意愿為轉移。

美國最高法院法官是終身制，不對任何人負責，擁有完全決策權。有人形象地比喻：他們類似于祭祀身份的法官，負責解釋作為美國意識形態和政治制度根基的《圣經》——憲法。

美國最高法院常設9名法官，其中首席大法官一人。本刊記者采訪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改革領導小組辦公室規劃處處長、高級法官何帆，他表示：“斯卡利亞大法官是九位大法官中在任時間最長者，他的突然逝世，將給奧巴馬總統帶來一個提名大法官的機會。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為即將卸任的大法官，會是斯卡利亞的摯友、身患多種癌癥的魯斯·巴德·金斯伯格。可是，金斯伯格大法官或是因為對審判事業過于熱愛，或是基于對民主黨選情的極度自信，一直沒有表露出任何辭職跡象。”

在美國，最高法院法官由總統提名，由參議院表決通過。如果沒有發生死亡、違反法律或自愿退休等極端情況，大法官可以終生履職。比如2010年退休的法官約翰·保羅·史蒂文斯，1975年起任職，前后經歷7位美國總統，90歲才自愿離職。

美最高法院可以對一切事情進行裁決，并且可隨時間推移而改變決策。1857年，美國最高法院決定非洲人及其后裔，無論是否是奴隸都永遠不能擁有美國國籍。1896年，最高法院裁定依照憲法在美國執行黑白分校制度——就像1954年曾由它宣布此制度不合法一樣。1904年，最高法院裁定，有關保護工人健康的立法不符合憲法。

恐打破維系多年的平衡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由9名大法官組成，其中4人是確定的自由派：金斯伯格、索托馬約爾、卡根、布雷耶，4人是確定的保守派：羅伯茨、斯卡利亞、托馬斯、阿利托。肯尼迪則手握搖擺票，一般偏向保守派。斯卡利亞是此前的聯邦法院中任職時間最長的法官，在9名大法官中扮演堅定的保守派角色。

近日，美國芝加哥大學法學教授哈克稱，美國在未來一年多時間，可能面對最高法院無法就爭議性的全國議題一錘定音的局面。

據報道，美最高法院4月會就白宮延遲遣返數百萬非法移民的計劃作出裁決。該計劃是總統奧巴馬移民政策的重要組成部分，裁決將對總統權限產生深遠影響。此外，高院3月將審理一項得克薩斯州墮胎法例的上訴，該法例要求墮胎診所及醫生須符合一定標準。此前，10多個其他州擬實施類似法例，高院裁決將產生廣泛影響。

此外，正進行聆訊的多宗案件也恐出現變數。包括得克薩斯大學在招生時按學生種族分配的“平權措施”是否違憲，以及加利福尼亞州一宗有關公務員即使沒加入工會，是否仍應繳會費的案件，均備受關注。

西班牙《阿貝賽報》網站2月14日報道稱，最高法院近年來維持的不穩定的平衡——4位自由派人士和5位保守派人士的局面——可能會因為斯卡利亞的繼任者而被打破。最高法院目前在移民、墮胎、積極平權或大選融資等問題的裁決上還懸而未決，如果再有一位自由派人士加入最高法院，可能會讓這些問題傾向于進步立場。

另有外媒觀點認為，圍繞填補大法官職務空缺而產生的爭斗仍將持續，白宮或許將重新權衡改變最高法院力量平衡的機會。這同時也將決定奧巴馬的政治遺產走向。

黨派紛爭再起波瀾

白宮2月14日表示，奧巴馬總統本周不會急于選擇接替剛剛去世的聯邦最高法院法官安東寧·斯卡利亞的人選，會等到參議院重新開會前再提名候選人。何帆認為：“在接下來的美國總統大選中，大法官的提名問題，將成為一個焦點話題，因為斯卡利亞大法官的席位實在太過重要。一旦繼任者是一位自由派大法官，將極大改變聯邦最高法院的意識形態格局。十幾年來，自由派大法官的人數，將首次超過保守派，這對包括移民問題在內的一系列重大訴訟影響極大。然而，即使奧巴馬覓得合適人選，參議院的共和黨議員們也不會輕易讓這位候選人通過。”

此前，美國民眾普遍認為在參議院休會期間進行人事任命是具有爭議的。

美國《紐約時報》在2月15日的報道中表示，在斯卡利亞大法官周六去世后的幾小時內，民主、共和兩黨已開始為可能出現的一場極為艱巨的斗爭做準備。奧巴馬打算使用總統的所有權力在最高法院留下一個最終印記，而共和黨議員已明確表示不會讓奧巴馬輕易做到這一點。共和黨在參議院擁有54個席位，如果他們團結在一起的話，或許能夠阻止奧巴馬送交的提名人得到批準。

《紐約時報》同時預測，兩黨候選人都將利用這一空缺，通過展示利害關系來激發他們各自成員的熱情。共和黨人很可能會大談阻止奧巴馬利用法院來推進其自由派議程的必要性，而民主黨人將會向其支持者們發出警告——以警示讓一位共和黨總統提名大法官的危險性。

援引西班牙《阿貝賽報》網站2月14日評論作為結尾——斯卡利亞的去世讓2016年成為了決定美國政治未來圖景的一年。隨著他的去世，原本獨立而又相互關聯的行政權、立法權和司法權的新格局將在今年確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