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漂流下的一曲悲歌
——從《呼蘭河傳》看蕭紅小說的悲劇美

黑龍江省牡丹江市第八中學 肖紅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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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漂流下的一曲悲歌
——從《呼蘭河傳》看蕭紅小說的悲劇美

黑龍江省牡丹江市第八中學 肖紅杰

摘 要：蕭紅傳奇、短命的一生充滿悲苦，但卻成就了她的文學夢。一部《呼蘭河傳》讓她道盡了一切，半生盡遭白眼，身先死，心不甘，一朵健康的、優美的，符合人生形式的生命之花凋謝了。這是一部自覺的早醒者的悲劇。

關鍵詞：蕭紅 孤寂 悲劇 《呼蘭河傳》

一、孤寂的海燕

就像高爾基詮釋的“海燕”那樣，蕭紅就是孤獨奮戰在暴風雨前夕的那只為生命謳歌而不屈的“海燕”。經歷了太多的生與死，面對人生的種種苦痛，在孤獨、寂寞的人生邊緣上，蕭紅以自己卓越、與眾不同吸引著大家的目光。蕭紅用炯炯的雙眸注視周圍的一切，凝重而專注，憑著對人生和社會的感悟，她躋身現代杰出小說家之列。

蕭紅一生多災多難、歷經坎坷，飽受了女人的種種不幸，尤其是孤獨寂寞給她帶來的痛苦。古來圣賢皆寂寞，天降大任者必要獨享孤獨，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蕭紅孤寂而作《呼蘭河傳》。面對當時的社會，郭沫若、郁達夫、張愛玲等也曾寂寞……蕭紅與他們既相同又不同。相同的是蕭紅在投身大革命時茫然無助，感到寂寞；不同的是蕭紅有她獨特的“寂寞”手法，她的“寂寞”源于她的人生經歷。蕭紅的悲苦命運造就了她輝煌的藝術成就，而輝煌的藝術成就卻是對她悲苦命運的最大補償，寂寞而受辱的經歷構成了蕭紅飄零的一生，也造就了她文學作品的悲劇情節。《呼蘭河傳》展現了蕭紅寂寞而孤苦的童年，幼小的心靈中只有會笑的老樹和祖父的愛。夏天的后花園是她的伊甸園，種著小黃瓜、大倭瓜，年年有蝴蝶、螞蚌；冬天，堆滿了破舊東西的黑暗而塵封的后房是她消遣的地方。《棄兒》中記錄了她最慘痛的一段經歷：被迫同居懷孕，又被遺棄在旅店里，差點被賣到妓院，分娩時無錢，醫生百般刁難，蕭紅忍痛將孩子送人。《商市街》中記下了她與蕭軍一段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生活，細膩的文筆，平實的講述，字字都是滲著血絲的淚，這些經歷成就了這位著名的女作家。

蕭紅的作品是現實生活與作家思想的完美統一。對人生命運力透紙背的探究，總讓人陷入永久蒼涼的思考里，把飄的很遠很遠的思緒收回時，就有一絲絲溫暖源自心底，極像她和祖父圍爐取暖的味道。蕭紅對她一生都缺乏的“溫暖”記憶是刻骨銘心的，而且能將這種感覺在文字中流露出來，讓讀者感同身受。極富悲劇性的個人經歷使她的靈魂深處蘊含著透骨的寂寞，潛藏著最深的悲觀，而這個對人生有著深切悲哀的人又深情地熱愛著生命。

二、無聲的哀痛

走進蕭紅還須走進悲劇。悲劇是什么？魯迅先生說：“悲劇就是把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呼蘭河傳》中的人物都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沉甸甸地壓在心上，愿意忘卻，但又不忍輕易忘卻。因此，蕭紅的作品是最好的，也是最悲的。叔本華對于人生苦痛的“洞析”在某種意義上冷漠地近于殘酷，而蕭紅則憐憫著筆下人物的命運，以情作結，將心系在其中哀其所哀，有著更濃的人情味，從而也更貼近人們對生命存在的審美。蕭紅的偉大之處就在于她用生命和鮮血寫出了自己的跋涉之路，這既是整個民族的解放之路，也是現代女性艱辛的解放之路。

蕭紅善于寫社會最底層的小人物，這是因為她認為“一個題材必須跟作者的情感熟悉起來，或者跟作者起著一種思念的情緒”。正是基于這一點，她發掘底層勞動人民心靈深處的美，這種美不像詩意盎然的牡丹那樣引人稱贊，不像晶瑩剔透的翡翠那樣誘人觀賞，卻意蘊悠長，好似碧波泛起的漣漪，讓人難忘。

這里有著與《生死場》一致的地方，仍有那“北方農村生的堅強，死的掙扎”以及他們對待一切苦難的鎮靜隱忍。在那比嚴冬的淫威和財主的暴虐更為殘酷的冷漠輿論中，遭受過種種磨難的馮歪嘴子沒有像閏土那樣向命運屈服，他終于在周圍的恐慌中鎮定下來，頑強地抗爭命運給他帶來的種種不幸；就是那個“黑乎乎、笑呵呵”不過十二歲就被村民們的“關切”劫去性命的小團圓媳婦，也再不像祥林嫂那樣帶著對地獄的恐懼黯然熄滅了生命的燈火，而是為了生存抗爭到最后時刻……這其中蘊含著作者對沉睡千載的北方農村種種病態現象的清醒意識和已經意識到的時代歷史趨向的某種超脫似的冷峻，也有著作者對于這一切山雨欲來之前的沉寂生活的焦灼不安。蕭紅在苦難中成功地支撐起生命的大廈，使之閃耀崇高的悲劇美。

《呼蘭河傳》是以“呼蘭河”為發生對象和外化底蘊，以“呼蘭河”為整體形象，努力刻畫和突出呼蘭河城人的性格。在這一整體形象中，我們看到了人的可憐與可笑，茍且、頑強、迷信、愚昧、殘忍，但又那樣仁慈和善良。同時也看到了呼蘭河人生活表面喧囂紛繁，但在這多彩喧囂的背后又顯現出無比寂寞和蒼涼。通過對自然風光，生活習俗的描繪，涂染出一片原始、洪荒的景象，揭示呼蘭河城人所代表的社會心理。《呼蘭河傳》不僅是在探索“呼蘭河”的人生，而且也在理性地思考20世紀20年代整個農民階級的人生，呼蘭河是寂寞的，《呼蘭河傳》是孤獨的，而蕭紅卻是孤寂的。

文章編號：ISSN2095-6711/Z01-2016-01-02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