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未來還需要轟炸機

朱江明

近日，美國空軍部長德博拉·李·詹姆斯在空軍協會的空戰研討會上公布，空軍下一代隱形轟炸機代號定為B21，象征其為21世紀的轟炸機。美國空軍官員稱，得益于隱形、推進力以及其他機密的優勢，這種新的轟炸機將能夠在防御最嚴密的環境中操作，并能向世界上的任何地方發射核彈頭或其他彈藥。

最近幾年，由于中國和俄羅斯的隱形戰機紛紛公開亮相，且各種號稱具備反隱形戰機功能的雷達和防空系統不斷問世，美國空軍在冷戰中后期形成的隱形戰機的穿透式打擊優勢，正在受到新空防體系的挑戰。有分析家甚至認為，隨著空防系統針對隱形戰機的迅速進化，未來的空軍力量可能會再次遭遇類似越戰中的空地消耗戰。空軍不得不面臨每次攻擊后，出現巨大的戰損，而地面的防空武器可以有效限制空中優勢一方的行動。在這種情況下，轟炸機的存在似乎有些尷尬，甚至缺乏自身的有效定位。畢竟在現代技術條件下，轟炸機的造價極為昂貴，任何一個國家的空軍均無法承受二戰或者越南戰爭中的巨大戰損。

事實上，世界各國已經近二十年沒有開發過全新世代的戰略轟炸機，這也表明各方對轟炸機的實用價值相當存疑。甚至已經有理論家認為，有人轟炸機已經成為明日黃花，無人機最終將會替代有人轟炸機，成為未來天空的主宰。那么為何美國空軍又再次開始了新的轟炸機研發計劃，為什么人類還需要有人轟炸機呢？

從戰術上來看，近年來的反恐戰爭并不是典型的國家間戰爭。美軍針對反恐所進行的武器系統研發，實際上并不適合大規模戰爭的使用。從實戰效果來看，盡管捕食者這類無人攻擊機能夠有效斬首恐怖分子頭目且戰績輝煌，然而對于具備完整防空系統的國家而言，無人機的攻擊能力堪憂。現有無人機的載彈量也相當成問題，捕食者這類無人攻擊機只能掛載“地獄火”這類陸軍反坦克導彈，對于大型地下防御工事這類目標毫無作用。例如，美軍裝備的“炸彈之祖”——又被稱為超級鉆地炸彈，有能力摧毀地下60米深的堡壘——武器凈重達13噸，僅有重型轟炸機能夠攜帶其進行攻擊。如果美國未來無法繼續使用這種武器，會削弱其執行斬首行動的能力，意味著它將無法威懾敵對國家的領導人。

的確，美國在過去的戰爭中，未曾成功使用空中力量殺死敵對國家的領導人。盡管如此，這種打擊能力的存在，可以讓對方惶恐終日。即便是一次不成功的攻擊，也足以讓對方放棄耗費重金修建的防御工事，而修建多個防御工事來提高生存能力，這無疑意味著必須消耗更多的國力。顯然，只有重型轟炸機，才能完成這樣的攻擊任務。

在戰略上轟炸機首先是一種威懾性武器，這是無人機以及戰斗轟炸機所無法完成的任務。另一個問題則是基于戰爭倫理上的考慮，美國空軍向來有空中核威懾的傳統，冷戰結束十多年后仍舊要求戰略轟炸機24小時攜帶核彈在空中待命。如果核攻擊的任務交給無人機執行，則等于把是否毀滅人類的選題交給計算機選擇。無論是法律還是道德層面，都是不應該實行的選項。

考慮到美國空軍現在具備核打擊能力的轟炸機為30架B-52轟炸機和16架B-2轟炸機，而前者在2030年后服役時間將超過60年，安全性絕對令人擔心，且機體壽命也已經耗盡。即便是2000年后裝備的B-2轟炸機，到時也已經服役30年，且數量太少。如果不能盡快裝備新的轟炸機，美國戰略威懾將會出現嚴重的空當，這才是美國在此時拋出新轟炸機的原因。

盡管戰略轟炸機的生存能力正在面臨新防空體系的挑戰，然而在全面戰爭中，通過電子干擾和其他兵種的配合，隱形轟炸機仍舊是最安全的滲透式打擊武器之一。從消費比上來看，轟炸機或許不是最好的選擇，然而對于超級大國而言它是不可或缺的全球戰略威懾兵器，美國絕對不允許這種戰略基石性的武器裝備出現空當。事實上，美國從未放棄研發更為先進的戰略轟炸機，不僅B21即將問世，更為先進的B-X型恐怕也已經在論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