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施工合同無效情況的工程價款結算分析

[摘 要]文章針對同一工程多份建筑施工合同無效的情況，分析工程價款結算的依據，并與典型實際案例結合，從司法解釋和工程造價結算實際情況處理兩個層面進行了詳細的分析，為我國建筑市場中合同價款結算依據和結算結果的有效性提供了一定的科學依據。

[關鍵詞]施工合同；價款結算；有效性

[DOI]10.13939/j.cnki.zgsc.2016.12.150

工程實踐中，當事人雙方就同一工程簽訂數份施工合同（包括中標的備案合同以及另行簽訂的施工合同等）的情形并不少見，且數份施工合同有關工程價款的條款約定不一致。在該數份施工合同因違法招投標、轉包、掛靠等違法行為均被認定無效時，此時進行合同價結算依據的有效性產生了較大的爭議。因此，文章以實際中的案例針對此種情況進行分析。

1 某項目施工合同無效結算的背景

在2005年甲方與乙方簽訂《A、D標段工程施工補充合同》，合同中規定甲方將A、D標段工程委托給乙方，承包總價暫定1億元，承包范圍按圖紙范圍規定施工（除消防、智能化工程、電梯、鋁合金門以外）。工程通過最終（竣工）驗收合格后，由乙方提供完整的竣工決算原始資料，甲方自收到該全部資料之日起六個月內審定完畢并交乙方確認，乙方在收到后3日內未提出異議視為工程造價已確認。2006年甲方與乙方簽訂《建設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用于備案使用，合同中規定承包范圍為該標段施工圖紙內的土建安裝、裝飾及室外工程總承包。合同價采用可調價格款，暫定5095萬元。

在2007年甲方與乙方簽訂《工程進度款支付辦法的補充》并形成了進度表，約定：總估算造價約7110萬元……在2007年年底前主體工程結頂，甲方獎勵乙方人民幣100萬元，如不能按期結項乙方賠償甲方人民幣200萬元。補充協議條款與原合同有差異之處，以補充協議為準等。2008年地方相關主管部門召開會議，并形成《會議紀要》，會議紀要約定市政府應給予政策及各方面的支持，使企業得以正常運轉。其次在企業承諾登記的房屋不得轉讓和使用的前提下，可以辦理初始登記。最后加強登記房屋的監管，登記后房屋不得轉讓。

2009年甲方與乙方自愿達成《備忘錄》，約定首先乙方D標段施工范圍的工作已于2009年9月底全部完成，并以該時間作為此竣工驗收合格時間；甲方予以確認，甲方在2010年3月底前按雙方工程合同約定的時間完成決算、審計工作和工程結算款項的支付；雙方不再爭議，均予以認可。其次乙方將繼續履行D標段施工總包單位的義務，負責做好D標段后期的各項工作，備忘錄雙方簽訂后7天內將全部竣工資料移交給甲方。最后甲方按合同進度款的85%，支付余額131萬元。

2010年乙方將甲方訴至當地法院，同時甲方提起反訴。乙方訴訟請求甲方支付工程款2031萬元及其利息款618萬元；依法確認乙方在甲方所欠款項范圍內對本案合同工程折價或拍賣的價款享有優先受償權。甲方的反訴請求：乙方支付甲方工期逾期違約金1372萬元及因工期延誤給甲方造成的其他損失1392萬元；乙方支付其他違約金200萬元。

2012年項目所在地省高院作出一審結果為：甲方于判決生效之日起10日內支付乙方工程款1213.5萬元及其利息；甲方于判決生效之日起10日內向乙方支付工程質量保證金345.7萬元，以及相應利息。2014年最高院作出二審裁決結果為：維持省高級人民法院民事判決的部分決議；甲方于判決生效之日起10日內支付乙方工程款1329.77萬元及其相應利息；甲方于判決生效之日起10日內向乙方支付工程質量保證金350.4萬元，以及相應利息。

2 某項目施工合同無效結算中的司法解釋

2.1 甲乙雙方的兩份施工合同因違反《招投標法》禁止性規定均無效

2005年，乙方與甲方已經簽訂了《A、D標段工程施工補充合同》和《建設工程施工合同》，并辦理了備案手續。由此可見，雙方在進行招投標之前就已經對涉案工程進行了實質性內容的磋商，招投標只是雙方根據主管部門的要求履行的形式上的手續。雙方的上述行為明顯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的強制性規定，兩份合同均應認定為無效。

2.2 兩份合同均無效時以具有雙方真實合意且實際履行的合同參照結算

《A、D標段工程施工補充合同》系雙方真實意思表示并且合同已實際履行。在一審審理期間，雙方均認可涉案工程款的取費標準和工程款支付均按照《A、D標段工程施工補充合同》的約定進行，因此，法院認為應以《A、D標段工程施工補充合同》作為結算的參照。

2.3 以備案的中標合同作為結算根據，是以合同有效為前提

我國《司法解釋》第二十一條是建立在備案的中標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如果因招標、投標違法導致中標無效，即使中標的合同經過有關部門備案，該合同仍然不能作為結算工程價款的法定依據。因此法院認為乙方提出的以備案合同作為結算依據的上訴請求，于法無據，與事實相悖，不予支持。

2.4 甲乙主張以提交的結算文本確定工程價款，以承包人作出的結算作為參照基礎

首先，乙方提交的《首次結算書》，系以《A、D標段工程施工補充合同》確定的結算口徑進行的工程結算，并按照《備忘錄》的約定提交給了甲方。其次，甲方收到《首次結算書》后，甲方在約定時間內既未對該結算書提出異議，也未支付工程款。甲方主張未完成決算和審計系因乙方工期嚴重延誤造成，故甲方的上述主張無事實依據，法律不予支持。最后，雙方簽訂的《A、D標段工程施工補充合同》約定，工程竣工驗收后乙方提供完整的竣工決算原始資料，甲方審計后交乙方確認。按照我國建設市場一般結算習慣，基本上是按照發包人認可竣工驗收報告后承包人提交竣工結算報告，發包人審核提出修改意見后承包人予以修改提交給發包人，最后發包人確認并支付工程價款的順序進行。故而，以承包人乙方依據《A、D標段工程施工補充合同》作出的《首次結算書》作為確定本案工程價款的參照基礎，符合行業交易慣例。

2.5 應根據雙方約定，結合各方過錯程度、主管部門的結算政策以及當事人利益平衡等因素綜合確定工程款

甲方自收到《首次結算書》之日至乙方提起訴訟之日歷時九個多月，超過《備忘錄》和《A、D標段工程施工補充合同》約定的審核時間并未對此提出異議。法院認為不能直接以《首次結算書》確定的工程造價9786萬元作為定案依據，應當對《首次結算書》中多羅列的項目和不當取費予以剔除。二審期間，乙方依據《A、D標段工程施工補充合同》出具了《一期工程D標段工程結算造價調整說明》（以下簡稱《調整說明》），法院組織了三方當事人對該《調整說明》進行了質證。法院認為本案工程造價應當根據《A、D標段工程施工補充合同》《首次結算書》以及《調整說明》，結合各方過錯程度、當地政府主管部門的結算政策以及雙方當事人利益平衡等因素，綜合確定工程價款。

3 施工合同無效情況下合同價結算的專業分析

3.1 數份施工合同均無效且約定工程款不同，應參照具有真實合意、實際履行原則

根據我國的《司法解釋》第二條規定：“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但建設工程經竣工驗收合格，承包人請求參照合同約定支付工程價款的，應予支持?！痹摋l規定本意是對合同無效情形下，取得承包人所承建工程的發包人，參照合同有關工程價款的約定對承包人進行折價補償（給付工程款）。從上述司法解釋規定的原旨分析，當事人就同一建設工程分別簽訂的多份合同均被認定無效情形下，如不存在工程設計發生重大變更等事由，導致無法參照合同約定結算工程價款情形，應適用上述司法解釋規定。

我國《司法解釋》第二十一條規定：“當事人就同一建設工程另行訂立的建設工程施工合同與經過備案的中標合同實質性內容不一致的，應當以備案的中標合同作為結算工程價款的依據?！痹诎咐?，乙方提出，依據《司法解釋》第二十一條，應以備案的中標合同作為結算依據。二審法院明確指出《司法解釋》第二十一條的適用以合同有效為前提，如果合同無效，該規定在此不適用。

3.2 數份施工合同均無效且約定工程款不同，當事人實際履行的合同難以確定時的合同作為結算依據

實踐中還存在當事人雙方均未按照兩份合同的約定嚴格履行施工進度、工程款支付等情況，此時就難以確定雙方實際履行的合同。從有以司法觀點考慮的因素有：通過當事人實際履行情況判斷能體現當事人真實意思的合同、依據公平原則平衡各方當事人利益。酌情考慮行政部門審核備案的因素。如果雙方實際履行的合同和雙方達成的真實合意均無法確定時，就要從合同簽訂時間先后等因素分析更能體現當事人的真實意思，考慮政府部門審查備案因素，結合當時市場行情，公平、合理地確定工程價款。

3.3 參照合同結算是折價補償的一種方式

折價補償應以工程造價成本為基礎。司法實踐中對工程造價成本的認識有三種觀點：是按照當年適用的工程定額標準由鑒定機構計算、按照建設行業主管部門發布的市場價格信息計算、合同約定的工程款中的直接費與間接費，不包括利潤和稅金。筆者認為折價補償可以合同約定價款為前提，扣除利潤等費用后補償工程造價成本，而非補償合同約定總價款。

參照合同結算是折價補償的一種方式，但“參照”有“參考”、“對照”之意，參照合同結算并非嚴格按照合同結算。如確定折價補償方式為參照合同結算，則應以工程造價成本為基礎，結合實際情況對合同約定價款予以調整，并最終確定工程價款，而非直接補償合同約定總價款。

3.4 施工合同無效的，當事人雙方提出不同結算請求的工程價款確定

當事人雙方根據同一施工合同，依據合同約定的計價方式或計價標準提出不同結算請求。根據我國的《司法解釋》第二十條規定：“當事人約定，發包人收到竣工結算文件后，在約定期限內不予答復，視為認可竣工結算文件的，按照約定處理。承包人請求按照竣工結算文件結算工程價款的，應予支持。”在案例中，發包人收到《首次結算書》后在約定的審核期內未予答復，即視為認可，故二審法院并未直接以《首次結算書》中的結算價款確定工程價款，而是根據雙方約定，結合各方過錯程度、當地政府主管部門的結算政策以及雙方當事人利益平衡等因素，綜合確定工程款。

當事人雙方就同一施工合同主張以不同的結算方式進行價款結算的施工合同無效后的工程價款結算方式主要有兩種：參照合同約定結算和按實結算。案例中，發包人要求按合同約定支付工程價款，承包人主張按定額標準結算工程價款。雙方主張不同的方式來結算工程價款，應準確把握按合同約定結算和按實結算工程價款的“參照”和“折價”的尺度和范圍。在兼顧合法、公平原則的前提下認為，同時按兩種不同方式結算的差價應認定為合同無效所造成的損失，因雙方對合同無效均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故應根據公平原則由雙方各自承擔全部差額的一半。

[作者簡介]黃佳禎（1989—），男，遼寧人，助教，碩士。研究方向：工程項目管理，工程項目成本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