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
幾年前,我在一所鄉村小學接手擔任六年級的班主任,一切都像往常一樣,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幾乎沒有什么能在我的工作生活中和心靈上激起波瀾。可與班上小女孩劉小穎的結緣,讓我感到播灑愛就能收獲愛。
一天,上課鈴早已響過,我正領著學生朗讀課文,一聲“報告”打斷了我的領讀。一個黑瘦的身影急匆匆地推門而入。又是小穎,這已是她不知多少次遲到了,我本想像往常一樣批評教育一下,可一看到她愧疚的眼神,想起蘇霍姆林斯基說過的一句話:“有時候寬容所引起的道德震撼比懲罰更強烈。”于是,我大聲對同學們說:“我們相信劉小穎下次一定能按時到校的,是不是?”
小穎點點頭,全班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第二天,天空下著小雨,我早早地來到學校,滿懷期待:小穎能準時到校嗎?寬容能換來她的改變嗎?可直到放學鈴聲響起,也不見小穎的影子。我真是又氣又急:竟然連課都不上了?
放學后,我在學生的指引下,找到小穎的家。一棟老舊的木板房,門半掩著,正當我試探準備敲門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找誰?”隔壁鄰居從屋內出來問道。
“我是小穎的老師,請問她的父母在嗎?”我禮貌地問。
“咳!苦命的孩子”,鄰居嘆了一口氣,“她哪有爸爸、媽媽,爸爸早就拋下他們跟別的女人過了,媽媽是個精神病患者,生下她后,就失蹤了,到處尋找都沒有音訊。這孩子是外公、外婆帶大的,外公在外做木匠打點零工,小穎只有外婆照顧。可今年外婆得了中風的毛病,只能躺在床上。這孩子真懂事呀!做飯、洗衣、外婆的吃喝拉撒她全包了。”
我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鼻子酸酸的,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 孩子才多大呀,就遭遇了如此的不幸,就挑起了生活的重擔。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為什么我不早點了解情況,還在心里一直埋怨她呢?
我推開那發黑的門,一股霉味撲鼻而來。外婆見到我,知道我是她老師,眼淚汪汪地說:“都怪我得了這病,啥事都是這孩子做,早上出門去小河里洗衣服,淋了雨,著涼了,正躺著呢!”小穎在破舊的木板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著,我伸手一摸小穎的額頭,燒得發燙,連忙到附近診所請來醫生,給她打針,喂她吃藥。
“老師你怎么在我家?”醒來時見到是我,小穎疑惑地問。
“你病了,快躺下!我來幫你洗洗臉,梳個頭吧。”
“老師,你要是我媽媽就好了。”她依偎著我,滿臉幸福的樣子。
是啊,一個缺失了愛的孩子,多希望有媽媽時刻關心她,愛她呀!我使勁地點頭,緊緊摟著她,眼淚早已打濕了雙頰。
后來我成了她家的常客,有時送點吃的,有時拿幾件合適的衣服給她和她外婆,有時領著同學們幫她一起護理外婆。小穎變了,性格開朗了許多,遲到的次數也少了,學習也有了顯著的進步。
小穎的生日到了,那天我很認真地對她說:“祝你生日快樂!”她很奇怪,我笑著摸著她的頭說:“沒錯,今天,11月10日,是你的生日啊!等下大家一起幫你慶賀慶賀。”她高興極了。
教室里沒有生日蛋糕,沒有搖曳的燭光,但卻充滿了真誠的祝福與快樂!我們一起手拉手唱著生日歌,我送上早已準備好的生日禮物——一支鋼筆。小穎的臉上滿是幸福的淚水。
轉眼,小穎小學順利畢業了,畢業前夕,她說了一段足以溫暖我一生的話:“李老師,有您的日子真好,就像媽媽在身邊一樣。我一定聽您的話,好好學習,等我長大了,我要像孝敬媽媽一樣孝敬您!”
那一刻 ,我終于明白:愛的天空不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