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對我國外匯儲備影響研究

■ 童俊 王瓊 副教授（湖北工程學院經濟與管理學院 湖北孝感 43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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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對我國外匯儲備影響研究

■ 童俊 王瓊 副教授（湖北工程學院經濟與管理學院 湖北孝感 432100）

內容摘要：本文在對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與外匯儲備變動關系進行理論與經驗分析的基礎上，就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與外匯儲備相關性進行了實證分析。研究結果表明，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逆差是我國外匯儲備增長的一個重要影響因素，為保持適度的外匯儲備規模，應加強對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的管理，以更好的服務于實體經濟發展。

關鍵詞：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 貿易收支 相關性分析

理論分析

外匯儲備是指一國貨幣當局所持有的以外幣表示的債權，傳統觀點認為我國外匯儲備的一個重要來源便是貿易收支的順差。依據克魯格曼（1998）的觀點：貿易收支順差會造成外匯儲備增加，貿易收支逆差會造成外匯儲備減少，貿易收支差額是構成外匯儲備變動的一個重要因素。目前各國在編制進出口收支平衡表及國際收支平衡表時，按照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規定和國際慣例，在統計時都采用美元作為計價貨幣。這使得貿易收支差額的計算只考慮進出口數額，沒有考慮結算貨幣的選擇。外匯儲備增量是一定時期外匯流入與流出的差額，由于貿易收支差額未能將不同結算貨幣的選擇因素考慮進去，所以傳統的貿易收支差額就不能真實反映外匯的流入與流出情況。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業務的開展，意味著本幣可以替代外幣進行國際貿易的計價結算，這將對貿易項下的外匯的流入和流出產生影響，進而對我國的國際儲備的變動產生影響。所以需要考慮不同結算貨幣選擇下的貿易收支對國際儲備的影響。

圖1　2000-2013年我國外匯儲備變動情況

圖2　2000-2013年我國貿易收支差額

為了簡化分析，本文假定貿易收支差額的變動是引起外匯儲備變動的唯一因素，也就是外匯儲備的增值全部來源于貿易賬戶。設R為外匯儲備增量，出口總額為X，進口總額為M，貿易收支差額為B。

如果本幣不能用于國際貿易計價結算，則外匯儲備的變動額等于貿易收支的差額：

R=X-M=B （1）

考慮到本幣與外幣都可以進行國際貿易計價結算，出口造成的外匯流入為Xf，進口引起的外匯流出為Mf，則有：

R=Xf-Mf≠B （2）

由式（1）和式（2）可以發現，在本幣充當國際計價結算貨幣時，外匯儲備增量與貿易收支差額不是同一個經濟范疇，外匯儲備增量考察的只是貿易收支差額中涉及外匯流入與流出的那部分，貿易收支差額與外匯儲備增值可能不一致。在此設Xd為使用本幣完成結算的出口，Md為使用本幣完成結算的進口，由于現在國際收支是以美元統計的，因此，設美元與人民幣的匯率為E，則以美元衡量本幣結算的出口額為Xd/E，以美元衡量本幣結算的進口額為Md/E，因此，本幣可充當國際計價結算貨幣時的貿易收支差額應為：

B=（Xf-Mf）+（Xd/E-Md/E） （3）

即外匯儲備的變動額為：

R=B-（Xd/E-Md/E） （4）

由式（4）可見，當一國本幣充當國際計價結算貨幣時會對外匯儲備產生影響。據此，可以分析跨境貿易人民幣計價結算對我國外匯儲備的影響，可考慮兩種極端情形：

第一，人民幣只用于進口結算，出口全部使用外幣結算，此時，Xd=0，Mf=0，有R=Xf，這說明，所有出口所獲得的外匯收入都會成為我國的外匯儲備，我國的外匯儲備將隨出口的增長而增長。

第二，人民幣只用于出口結算，進口全部采用外幣結算，此時，Xf=0，Md=0，有R=-Mf，這說明，我國只有外幣的流出，而沒有外幣的流入，我國的外匯儲備將因進口支付造成的外匯流出而下降。

由此可以看出，我國在對外貿易中計價結算貨幣的選擇將會影響外匯儲備的變動，而國際計價結算貨幣的選擇歸根結底是企業選擇的結果。表1給出了進出口企業在選擇不同計價結算貨幣時對外匯儲備的影響情況。

根據國際計價結算貨幣選擇理論，企業選擇計價結算貨幣時主要基于兩個考慮：一是規避匯率風險，降低交易成本；二是分享貨幣升值的好處，獲得更多經濟利益。在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業務中，由于現在的市場大多數是買方市場，進口方在大多數的商品貿易中，可以獲得計價結算貨幣選擇的主導權，因此，我國的進口企業更容易選擇人民幣計價結算。在出口貿易中選擇人民幣計價結算則存在較大的難度，一方面涉及到其它國際貨幣的使用慣性，另一方面也涉及到進口商對人民幣的接受問題。此外，自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業務開展以來，人民幣存在著較強的單邊升值預期，根據貿易貨幣選擇的“收硬付軟”原則，進口國不愿以人民幣作為計價結算貨幣來進行進口支付。這樣，在人民幣升值預期及中國進口商具有更多的計價結算貨幣選擇主導權的情況下，我國的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必然會面臨收付失衡問題：即我國的進口貿易大多采用人民幣計價結算，出口貿易大多采用外幣計價結算。人民幣收付失衡成為我國外匯儲備增長的又一個原因。

經驗分析

（一）我國外匯儲備變動情況

外匯儲備的急劇增長，是我國在全球經濟中實力增強的一個重要體現。我國從1992年開始按照國際慣例統計外匯儲備，當年的外匯儲備額僅為194.43億美元，1993年以來，我國外匯儲備迅速增長，到2014年3月底，我國的外匯額已經達到39480.97億美元（見圖1），高居世界第一，占全球外匯儲備總量的1/3。從增量上考察，2010年我國外匯儲備的增量就達到4481.86億美元，2013年達到了5097.26億美元，我國外匯儲備仍有顯著增長的趨勢。根據外匯儲備管理理論，每一個國家都有適度外匯儲備規模。對于一國適度外匯儲備規模的界定，常用的方法是以滿足該國5個月的進口為標準。與當前外匯儲備計算時間相對應，以2013 年11月、12月的進口規模與2014年前3個月的進口量總和來計算我國5個月的進口量，該數額為8068億美元，以此來衡量，我國的外匯儲備額超標率達390%。據此，可以對現階段我國外匯儲備的變化情況用外匯儲備膨脹來界定。

（二）我國貿易收支變化

1994年我國匯率制度改革改變了貿易收支順、逆差交替的格局，開啟了長達近二十年的貿易順差時代，到2008年達到峰值。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實施以來，我國的貿易順差出現持續并顯著的收縮，雖然2012年和2013年貿易收支順差有所回升，但是仍不及2008年的水平。圖2描述了2000-2013年我國貿易順差的變化情況。

結合圖1和圖2可以發現，在2000-2007年，貿易收支順差是解釋我國外匯儲備增加的一個重要因素，但在2008年以后，我國貿易收支順差額在隨后的幾年都是減少的，而這幾年我國的外匯儲備額卻在不斷增長，縮小的貿易收支順差不能解釋同一時期外匯儲備的增長。

鑒于我國的資本賬戶還沒有完全開放，影響我國外匯儲備的因素除了貿易收支差額之外，還有外商直接投資（FDI）。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的統計顯示，最近10多年來，我國是接受外商直接投資最多的發展中國家。根據王曉雷、吳昊虹（2012）的分析，雖然利用外資對外匯儲備的貢獻率近些年有較大波動，但是平均貢獻率大約在30%，而2009年和2010年貢獻率卻僅為19.87%和23.59%，明顯低于平均水平，2011年也僅達到平均水平，為34.75%。顯然外商直接投資額也不能解釋2009年以來我國外匯儲備額的增長。

通過以上分析可以發現，貿易順差與外商直接投資都不能對我國2009年以后的外匯儲備的迅速增長做出合理的解釋。由前面的人民幣成為國際計價結算貨幣會影響我國的外匯儲備的理論分析可知，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業務的開展過程中，人民幣結算收付失衡將成為我國外匯儲備變動另一個重要的解釋變量。

表1　貿易計價結算貨幣選擇對外匯儲備的影響

表2　外匯儲備變動與外匯儲備影響因素的相關性分析結果

實證分析

（一）指標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進行實證分析的目的是說明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與外匯儲備間的相關性，但考慮到引起我國外匯儲備增量的主要因素有貿易收支順差、外商直接投資及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逆差，因此，在分析跨境貿易人幣結算與外匯儲備相關性時，加入貿易收支差額及外商直接投資兩個控制變量。由于中國人民銀行在2012年1月才正式通過《貨幣政策執行報告》，公布每月的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額，因此，考慮數據的可得性，將數據區間范圍定為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的月度數據，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數據（CBTT）根據中國人民銀行的貨幣政策執行報告獲得；以每月的外匯儲備增量（FER）來衡量外匯儲備額，數據來自于國家外匯管理局網站；外商直接投資額（FDI）采用每月實際利用外資額來衡量，數據來源于商務部網站；貿易收支差額（BOT）由于服務貿易收支只有年度數據，因此，以貨物貿易收支的差額替代貿易收支差額數據，數據來源于商務部網站。

（二）模型構建

將外匯儲備增量與影響外匯儲備變動的因素分別作為兩類變量，構造相關度模型，運用樣本相關系數r 作為總體相關系數的估計值，來反映這三個影響因素對外匯儲備的影響程度。模型如下：

FERi=α+βEFi+ε （5）

其中FERi表示第i 期的外匯儲備增量，EFi表示第i期各個外匯儲備影響因素的值。計算變量間的Pearson相關系數：

通過計算的t統計量，對Pea rson相關系數進行統計檢驗：

最終通過相關系數和t值，便可以得到我國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與外匯儲備的相關度。

（三）相關性分析結果

本文運用SPSS對外匯儲備量與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額進行相關性分析，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

由表2結果可知，我國外匯儲備增量與貿易收支順差、外商直接投資額間呈較高正相關關系，這與前面的理論與經驗分析一致。需要注意的是，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逆差與外匯儲備增量間的相關性偏小，這也說明雖然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逆差是我國外匯儲備增量的一個重要來源，但是相對于另外兩個影響因素而言，其影響程度較小，這與我國的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才剛起步，人民幣計價結算在我國對外貿易計價結算中的比重不高有關。

參考文獻：

1.克魯格曼.國際經濟學（第四版）[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8

2.王曉雷，劉昊虹.論貿易收支、外匯儲備與人民幣國際化的協調與均衡發展[J].世界經濟研究，2012（11）

3.李小平，吳沖鋒.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政策對外匯儲備的影響—基于進出口企業的結算選擇博弈分析[J].會計與經濟研究（雙月刊），2013（4）

4.徐奇淵，何帆.人民幣國際化對國內宏觀經濟的影響[J].廣東社會科學，2012（4）

中圖分類號：◆F832

文獻標識碼：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