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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秋風起
進入隆冬的平陽湖畔,北風肅殺,寒氣逼人。
岸邊的裸露垂柳,像少女的發絲,在凜冽的寒風中搖擺,發出一陣陣怪叫聲。
然而,獨具魅力的江南平陽湖,依舊碧波蕩漾。一群群野鴨在冰冷的水中嬉戲,扇動著翅膀,相互追逐。一簇簇游人在導游帶領下,悠閑地從湖邊走過。他們微笑著,時而指指點點,時而相互拍照留念。
劉拉和陳摯也在湖畔散著步。
望著隨風擺動著的垂柳,陳摯詩興大發,隨口吟道:“無端落木蕭蕭下,更變千年如走馬。”
劉拉不動聲色地瞟了他一眼,她覺得眼前這個憨厚的傻小子挺可愛。在與他相處的一段日子里,她盡管把他看做一個小鉛球,在手掌里把玩過來,把玩過去。可他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并對她百依百順,毫無怨言。
想起這些,劉拉得意地笑了。
至于陳摯,他很癡情地迷戀著她,常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冥冥之中,他發現,她外表優雅高貴,骨子里卻熱烈奔放。她這種既高雅又放縱的強烈性格反差,每每使得他神魂顛倒。
“哎呀,我的皮包!……”突然,劉拉像被蜂子蟄了一般,尖叫起來。
陳摯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了一跳,臉色愕然地看著她:“怎么啦?”
劉拉伸手指了指湖里的那只粉紅色的女式小皮包,差點哭出聲來。
陳摯慌忙朝湖中看去。果然,有一只粉紅色的女式小皮包在清澈的湖水里飄來蕩去,嚇得正在嬉戲打鬧的野鴨,扇動著翅膀,“呱呱”地叫著跑了。
陳摯未來得及多想,連棉衣也沒有脫,“噗通”一聲跳進冰冷的湖水里,隨即濺起一片白色浪花。
陳摯在水里撲騰了半天,也沒有靠近那只小皮包,厚重的棉衣被冰冷的湖水浸濕,令他瑟瑟發抖。很快,他無力地沉到了水下。
“救人啊,有人掉進湖水里去啦!”見此情景,劉拉呆住了。說實話,她只想耍一耍這個傻小子,拿他出出氣。因為他是陳一民的兒子,她的殺父仇人。她不想讓陳摯這么死去。可是,可是傻小子竟是只旱鴨子……
正在這危急關頭,巡邏的民警趕來了。
“噗通!噗通!”一個個奮不顧身地跳進湖水里,就連三四個游人也跟著往水里跳。
很快,被湖水嗆昏的陳摯被救出水面,他臉色發黑發紫,緊閉雙眼,不停地從鼻子和嘴里往外流淌著湖水。
五分后,120救護車鳴著喇叭迅速趕來,癱軟在地上的陳摯被民警抬上車,疾速向省立醫院駛去……
看到不醒人事的陳摯,劉拉的腦袋嗡的一聲變大了。她開始后悔不該對傻小子開這么大的玩笑。
其實,那是一只破舊的粉紅色女式皮包,里面什么都沒有。她早就想把它扔掉了。
“唉,傻小子,真是傻小子!”
看著躺在醫院里病床上的陳摯從昏迷中醒來,劉拉對他充滿了內疚,也油然產生了一絲憐惜。
“你好點兒嗎?”她喃喃地問。
這很平常的一句話,卻使陳摯心中產生了強烈的震蕩。他激動不已,眼里閃動著淚花。
“謝謝你,陳摯!謝謝你為我做出的犧牲!”劉拉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那嬌小可人的臉上。
終于,陳摯的淚水像海一樣決了堤……
陳摯沒有享受過母愛。他對此非常感動,純真而執著的情感在空氣中彌漫。
母親趙雅琴生下他七個月,因公外出進行科學考察時,在一次空難中去世,是保姆許姨把他撫養大的。他的爸爸陳一民,身為上市公司總裁,整天忙于交際和工作,無暇顧及孩子。
為此,陳一民沒少暗自垂淚。在事業上,他成功了。可在家庭,他自愧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他幾乎很少過問兒子的生活和學業。
然而,自幼生活在孤獨中的陳摯,其性格并不孤獨。他天資聰慧,樂善好施,也善于交際。在學校里,遇到家庭經濟拮據的學生,他送錢贈物,出手大方,走到哪里,都有一幫粉絲。
看著依偎在病床前的這個冷艷女孩,陳摯第一次感到了母愛的力量,母愛的溫馨!
癡情小伙呵,火熱的心,真是純正無邪。可他哪里知道,這是美麗女孩對他的一種報復,一種父債子還式的報復!
(牛 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