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戀”怎么拍才好看？

路薔

國產(chǎn)戲里的“姐弟戀”為什么總會“不搭”？這和國產(chǎn)影視劇中講熟女的“純愛”故事太少有關(guān)。因為家庭劇當?shù)溃敖愕軕佟钡墓适吕镉肋h是“困難先行”——無論怎樣的愛情模式，描寫親人、朋友、事業(yè)之類的矛盾沖突都比“愛”本身所用的筆墨多

3月份網(wǎng)上流傳的一份《電視劇內(nèi)容制作通則》讓很多女性觀眾感受到了深深的“惡意”，這份文件提到了一些不能出現(xiàn)在電視劇中的內(nèi)容，比如同性戀、姐弟戀、未成年人早戀等。這“姐弟戀”在現(xiàn)實生活中早已經(jīng)成為一種流行，女大男小的搭配也是早已火過很多輪的影視劇熱門題材。這條所謂“禁令”一出，難免讓人感到困惑：“姐弟戀”招誰惹誰了？

好在很快就有相關(guān)從業(yè)人員對這份文件做出了解釋。比如兩會時，全國政協(xié)委員張國立就被媒體追問是否“姐弟戀”被禁拍，他給出的回答是這份文件并非由廣電總局出臺，它僅僅是一個行業(yè)協(xié)會的文件，不是法律，也不是政策。“這是行業(yè)協(xié)會善意地給你打個預(yù)防針，不是它寫了你就不能拍了”，張國立說。

編劇李瀟和于淼在2014年的熱播劇《大丈夫》中創(chuàng)作了一個“姐弟戀”的輔線故事，意外受到觀眾追捧。今年，他們即將推出另一部女大男小為主題的電視劇《小丈夫》。對于“姐弟戀”的話題，他們覺得這種如今特別常見的婚戀模式不可能被一刀切地禁止創(chuàng)作，關(guān)鍵問題還是在于寫法——寫出“姐弟戀”中美好的戀愛精神是最重要的。

那么問題來了，什么樣的“姐弟戀”才是觀眾真正喜歡看的？

激發(fā)出熟女的少女心

“姐弟戀”主題的影視劇熱起來，可以說是從亞洲開始的。在英劇、美劇里，角色們愛起來性別都不是問題，年齡就更不會被特別強調(diào)出來。在美劇中，實力的對比和反差絕對比年齡這件事更有戲劇沖突感。而在亞洲國家的影視劇里，女大男小卻著實是個可以拿來大做文章的課題。

在那些“姐弟戀”的故事里，小弟弟般的男主角通常充當了解救者的角色，成了照進“姐姐”生活里的光和熱。“好的戀情會填補你生活里的殘缺和不完整。姐弟戀能讓一個感受著年齡焦慮的女人仍保持一顆純真的少女心，不過早地陷在世俗里，同時也能讓一個男孩加速成長，學(xué)會責任和擔當”，李瀟這樣解讀“姐弟戀”的吸引力。

“姐弟戀”拍得最熱的韓劇就慣用這種路數(shù)。蔡琳當紅時搭檔崔始源拍攝的大熱之作《Oh my lady》，就是一部表現(xiàn)年齡相差7歲的男明星與女保姆相戀的電視劇。劇情有些俗套，但是養(yǎng)眼的演員陣容，搞笑中又滿含溫情的劇情設(shè)置，讓觀眾們一邊吐槽這樣的戀情在現(xiàn)實生活中有多么不可思議，一邊又追劇追得欲罷不能。

另一部可以算得上是里程碑式的“姐弟戀”韓劇《我叫金三順》，除了把這種年齡、身份的懸殊之戀寫得更有趣之外，還進一步涉及到人們對“姐弟戀”的一些常規(guī)隱憂。“生活習(xí)慣和心態(tài)上的不同步，是姐弟戀最明顯的問題。特別是對于女性來說，要承受的社會壓力和心理壓力會越來越大。男孩真的無所謂，隨時可以換。可對于30歲的女人來說，她會有想穩(wěn)定下來的心態(tài)，身邊那個很容易改變的年輕男孩就會加深她的焦慮，”于淼說。《我叫金三順》里胖胖的金三順在面對年輕的高富帥社長時的經(jīng)典臺詞，就代表了姐姐們破釜沉舟去愛的決心——“去愛吧，就像不曾受過一次傷一樣;跳舞吧，就像沒有人欣賞一樣;唱歌吧，就像沒有任何人聆聽一樣;生活吧，就像今天是末日一樣……”

亞洲地區(qū)“姐弟戀”題材的戲總是會顯得矛盾，創(chuàng)作者們一邊告訴觀眾，年齡不是問題，差距不影響愛情;而另一方面，女性對年齡的焦慮感卻總是無法遮掩地溢出屏幕。比如現(xiàn)象級臺劇《敗犬女王》，楊謹華飾演的輕熟女單無雙就會說：“我，單無雙，全力奔馳近三十三年，不曾讓任何人跑在我的前面，成功的事業(yè)，質(zhì)感的生活，但我回頭一看，追我的男人，只剩下這個，根本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圣誕老人！”就在她對愛情絕望之際，卻遇見了一位25歲的助理盧卡斯，將自己從陰影里解救出來。這部劇從片名到劇情所體現(xiàn)的都是，女人如果沒有愛情，就要被貼上“敗犬”的標簽。而“敗犬”這個詞源自日本女作家酒井順子的散文集《敗犬的遠吠》，認定年過三十的女性，無論事業(yè)上多有成就，只要未婚，就是人生戰(zhàn)場上的一只敗犬。

要“姐姐”，不要“大媽”“二姨”

雖然隨著女性地位及話語權(quán)提高，姐弟戀劇情在女觀眾中越來越有市場，可國內(nèi)這一類型的成功作品實在不多。盤點國產(chǎn)戲里讓人印象深刻的“姐弟戀”代表作，恐怕大部分人會說是將近20年前的《永不瞑目》，甚至也有人會開玩笑說是《神雕俠侶》。

閆妮一度被認為是演“姐弟戀”的專業(yè)戶，代表了那種大大咧咧、所有困境都能一肩扛的“勇猛型”姐姐。從《張小五的春天》、《瘋狂72小時》到《生活啟示錄》，閆妮搭檔的對象包含了立威廉、張博、喬任梁、胡歌等各款型男帥哥，其中最大年齡差達到16歲。《生活啟示錄》的編劇王麗萍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說過，是她首先看中閆妮的，“我選閆妮，起初是看中她身上的豪氣，而且她也有姐弟戀的經(jīng)歷。劇本大綱出來后我主動去找她，她興奮地跟我聊著聊著就爬到了桌子上，生活中這種氣場強大、內(nèi)心強大的女人是很吸引弟弟的。”不過，很多觀眾直到《生活啟示錄》播完，對劇中閆妮、胡歌搭檔產(chǎn)生的“違和感”仍不能釋懷。戲里閆妮和胡歌的大尺度熱吻也讓胡歌的迷妹們激動地在網(wǎng)上咆哮，忍受不了她們的男神被閆妮“摧殘”。

國產(chǎn)戲里的“姐弟戀”為什么總會“不搭”？這和國產(chǎn)影視劇中講熟女的“純愛”故事太少有關(guān)。因為家庭劇當?shù)溃敖愕軕佟钡墓适吕镉肋h是“困難先行”——無論怎樣的愛情模式，描寫親人、朋友、事業(yè)之類的矛盾沖突都比“愛”本身所用的筆墨多。比如之前提到的《生活啟示錄》用15集談過戀愛后，又用20集的篇幅表現(xiàn)他們進入婚姻的不易。還沒讓觀眾感受到更多的愛意，就和劇中角色一樣被應(yīng)接不暇的前夫、孩子、婆媳關(guān)系等現(xiàn)實問題撲倒。

另外，國產(chǎn)“姐弟戀”很難出經(jīng)典也與“姐姐”的形象有很大關(guān)系。相對于“姐弟戀”作品里男性角色的簡單、陽光、有活力、顏值高，觀眾對“姐姐”的要求更為苛刻，只有美而不艷才能被大家普遍接受，同時女演員只能有“姐”的風(fēng)韻，卻不能有“大媽”和“二姨”的氣息，否則總會削弱故事的可信度。

蔣雯麗是難得可以把熟女“暗自妖嬈”的感覺演得很到位的國內(nèi)女演員，她在《金婚》和《女人幫》這兩部戲里都有“姐弟戀”的戲份。不過，一部篇幅過小，另一部作品本身影響力受限，都沒有得到廣泛的認可。其實蔣雯麗版的“姐弟戀”與日劇中這類題材有相似之處，多少都有些“禁忌之味”，例如《魔女的條件》中的松島菜菜子和瀧澤秀明。

俞飛鴻和楊玏的“洋芋戀”組合在《大丈夫》中獲得好評，李瀟和于淼作為這部戲的編劇，總結(jié)其成功之處在于寫出了一種“純愛”的感覺。盡管當時楊玏還是新人，俞飛鴻淡出多年，但兩人的高顏值和清新氣質(zhì)讓這對相差16歲的搭檔成為近期“姐弟戀”代表。而這一CP會在即將播出的《小丈夫》里得到延續(xù)，為了創(chuàng)作新的“姐弟戀”故事，李瀟采訪了大量有類似經(jīng)驗的朋友，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雖然有殘酷的一面，不過“問題沒有那么可怕，小男人就像巧克力，甜蜜，但是吃多了會發(fā)胖;但只要女人夠獨立，知道如何節(jié)制，如何通過運動去調(diào)節(jié)，你就可以好好享受這塊巧克力”。于淼則補充說，“《小丈夫》就是要告訴大家，只要有愛情，人生就不會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