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文化視角看王旭烽小說

李麗琴（福建師范大學閩南科技學院，福建 泉州 36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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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茶文化視角看王旭烽小說

李麗琴
（福建師范大學閩南科技學院，福建 泉州 362300）

摘要：“茶人三部曲”是王旭烽小說的代表作，其間既有杭州地區茶文化的描述，也有各類人物性格的刻畫。杭州地區茶文化具有“優雅恬淡”、“堅忍樂生”與“純凈包容”的特點。其主人公受當地茶文化的熏陶具備了相似的性格特點。本文從杭州地區茶文化特點的角度審視王旭烽小說的人物性格特質，為相關研究者提供參考。

關鍵詞：茶文化；王旭烽；茶人三部曲

李麗琴（1983-），女，山西孝義人，福建師范大學碩士研究生，福建師范大學閩南科技學院講師，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

1　杭州地區茶文化的內涵

文化是指凝結在物質之中，又游離于物質之外，被國家、民族、地區或組織普遍接受的意識形態。中國是飲茶古國，也是飲茶大國，在種茶、采茶、制茶、飲茶的過程中，人們形成了相對統一的意識形態，即“茶文化”。茶文化既包括以茶葉、茶水、茶具、茶室等物質形態為載體的物態文化，也包括稅收、專賣、外貿、檢驗等茶葉生產與銷售的行為規范，但是最主要的，茶文化是指人們在茶中所寄寓的價值觀念與審美情趣，它們既分散于茶道禮儀之中，也融會于茶詩、茶畫之中；它們既滌蕩飲茶者的心靈，又折射飲茶者的行為。這些價值觀念與審美情趣稱為“茶道”。對于“茶道”，自古以來不同茶人有著不同的總結。唐代茶圣陸羽認為“精行儉德”是對茶道的精準概括；宋徽宗趙佶認為“祛襟滌滯，致清導和”是茶道的凝練總結；當代茶癡林治先生認為“和、靜、怡、真”是茶道之四諦。這些論斷適用于中國各個地區的茶文化，但對于不同地區，茶文化又有著各自的特點。王旭烽的“茶人三部曲”取材于杭州杭氏家族的茶葉經營的事跡，書中的茶文化具有杭州的特點。杭州地處江南，風雅之氣盛行，給杭州地區茶文化帶來了優雅與恬淡；杭州地區的龍門山、天門山、老焦山等山上茶樹于薄土之中，吸取點滴營養存活千年，給杭州地區的茶文化帶來了堅忍與樂生；杭州地區龍井茶碧綠純凈，千島湖水至純至美，帶給了杭州地區茶文化的純潔與包容。本文選取“優雅恬淡”、“堅忍樂生”以及“純凈包容”作為杭州地區茶文化的典型特點。其中，“優雅恬淡”是茶文化的精神追求，“堅忍樂生”與“純凈包容”是這種精神追求的必由之路。

2　王旭烽及其小說“茶人三部曲”

王旭烽是當代著名的女作家，其于20世紀90年代創作的三部長篇小說《南方有嘉木》、《不夜之侯》和《筑草為城》合稱“茶人三部曲”。“茶人三部曲”描述了茶人杭氏家族的興衰榮辱與悲歡離合，其宏大的歷史視角、細膩的情感刻畫以及茶文化題材的創新選擇奠定了王旭烽當代著名作家的文壇地位。王旭烽出生于1955年，并于1988年參與了中國茶葉博物館的籌建。三年的籌建過程中，王旭烽對中國茶文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她認識了莊晚芳、劉祖生等當代著名茶人，積累了茶史、茶經、茶道等各方面茶界知識，了解了許多茶葉企業的興衰事跡，以此為基礎王旭烽開展了當代中國第一部以茶人為主題的小說的寫作。“茶人三部曲”描述了從太平天國到當代中國21世紀忘憂茶莊杭氏六代茶人的生活故事，展現了中國茶人積極進取、堅忍不拔的精神追求。其間，杭家人參與了或者見證了諸如辛亥革命、新文化運動、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文化大革命以及改革開放等重要歷史事件。小說將茶人的榮辱興衰融入家國情懷之中，通過茶莊沉浮展現百年來中國歷史變遷。“茶人三部曲”不僅歷史視角宏大，而且描寫細膩。幾十個主要人物性格特點各異，無任何雷同。性格特點同為細膩憂傷的杭天醉與杭嘉和父子便有著極大的不同。杭天醉屬于花花公子類型，一切從興趣出發，想起一件事便去做，不考慮任何后果；杭嘉和感情雖然也十分細膩，但更加隱忍不發、堅忍不拔，于頑強中咬緊牙關，多了一份沉穩與持重。宏大的歷史視角、細膩的人物刻畫以及豐富的茶文化知識使得小說受到了讀者與專家的青睞，獲得了中國文學最重要的文學獎第五屆茅盾文學獎的榮譽。

3　茶文化視野下的王旭烽小說

以往小說中茶事描寫，或烘托環境氛圍，或展現飲茶風俗，雖然能夠幫助作者更好的展現人物性格，但是并不起決定作用。“茶人三部曲”與之不同，茶成為了文學作品的主題。茶文化彰顯著作家所要表達的創作主題與精神意旨。

3.1優雅恬淡的茶文化

自古以來，飲茶便是優雅與恬淡的文化行為。飲茶過程中，一道一道輕慢講究的程序，一縷一縷芬芳淡雅的茶香，一片一片流翠欲滴的茶葉，一句一句輕聲細語的問候都是優雅恬淡的茶文化的重要標志。歷代風雅人士、大夫學者、山林隱者融茶文化于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之中，更顯茶文化之雅趣與恬淡。“茶人三部曲”充分展示主人公如茶般的優雅與恬淡。《南方有嘉木》中有這么一段細節描述：巨商富賈與達官貴人常品茶斗茶，于喧囂聲中尋找快意與解脫。但是主人公杭九齋并不參與這些聒噪的活動，而是制作了“不負此舟”的書畫船，內置香爐、茶具、筆墨紙硯，與西湖中獨自與天地往來并悠然而樂。這種優雅的風骨滲透了儒商杭九齋的內心，是優雅恬淡的茶文化在書中的具象化反映。與父親杭九齋相比，杭天醉更具文人氣質，即使一生坎坷，但始終保持一個優雅恬淡的內心。年輕時，杭天醉醉心于飲茶品茗的精致舒適生活，努力學習各類文化知識；年長后與趙岐黃老先生促膝相談，探討品茶之妙，對于趙寄客所送茶壺愛不釋手，珍之重之；晚年理想受挫，家道中落，杭天醉仍然保持了文人的優雅與內心的從容，在禪房中不發一言，專心靜修，即使規模最大的晚宴上，也僅僅說出“喝茶，喝茶”四個字。在中國茶文化的滋養之下，寧靜、優雅、恬淡、從容這些性格特質已經融入杭氏父子的骨髓之中，成為杭氏家族所遵循的人生理念。即使在“文化大革命”那段混亂不堪的年代，杭家不得不飲用粗茶度日，但仍然在把日子往精細與優雅上去過，把粗茶和細了，將杯子沖洗一塵不染，沖茶泡茶仍然淡定從容。

3.2堅忍樂生的茶文化

優雅與恬淡的生活狀態依賴于堅忍樂生的內在心態，它們都來源于杭州地區的茶文化。杭州地區群山環抱，但高山峻嶺之中土地貧瘠。各種茶樹卻憑借著堅忍樂生的精神堅強生存并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茶人三部曲”中有專門對堅忍樂生的茶文化的描述：“你知道野茶是怎么活的？一點點的土，一點點的水，要吃沒吃，要喝沒喝，根一頭扎在薄土里，那一點營養，讓它活不下去又死不了。做人做茶，做到這個分上，都是可憐啊。可是它不死，它把根長長地在地底下延伸，一直伸到它找到活路的時候。”羅力記住了大哥的囑托，在炮聲隆隆的雞籠山迎娶了新娘杭寄草；由于同伴的犧牲，無法證明羅力的身份，羅力在解放后受盡不公正的待遇，在勞動教育中仍然堅持活下去，心中充滿信念；羅力曾經餓死在棺材里，被前來覓食的狼驚醒，奇跡般的靠吃茶葉、咬茶汁存貨下來。他的堅持、他的樂生最終使得他能夠與家人團聚。類似地，杭嘉和一生也充滿了苦難，但是他心中卻有著堅定的信念。面對生活的磨難、經營的困頓、親人的誤解、尊嚴的踐踏，杭嘉和越來越堅強，最后如同品茶時先苦后甜一樣，在歷經磨難后終于與家人團聚。“一個人，要像茶一樣地活”這個文化符號深深印刻在主人公心中，照耀著書中人物在絕望中尋找希望。

3.3純凈包容的茶文化

茶在我國禮制中，為圣潔之物，可當作祭品來祭祀祖先；茶在我國醫學中，為解毒之物，可以去除毒邪，保健身體；一方面，水為純凈之物，可以滌蕩污濁，洗盡鉛華；另一方面，水為包容之物，可溶化諸多物質，海納百川，有容乃大。茶與水合二為一，更具純凈與包容的特點。杭州地區龍井茶為十大名茶之首，千島湖水為國家一級地表水，純凈與包容發揮到極致。“茶人三部曲”彰顯了純凈包容的救贖精神，在溫情中飽含對人性的關懷。杭天醉在得知妻子沈綠愛與知己般好友趙寄客相戀后，吸食大麻，一蹶不振。但在彌留之際，卻將象征著他與趙寄客友情的曼生壺轉送給了沈綠愛，表達了其純凈與包容的內心。杭天醉對于其小妾小茶的情感同樣是純凈而又包容的。杭天醉在初次見到以賣藝為生的紅杉兒時，對欺負紅杉兒的云中雕說道：“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有沒有法度？你是人，人家賣藝的就不是人？欺侮這么個有病的女孩子，什么東西！”一個風度翩翩的美少年對于一個賣藝為生的弱女子沒有高低之別，沒有主仆關系，有的是包容的人文關懷，純凈的情感寄托。當得知小茶去世的消息之后，杭天醉在書房里靜靜地坐了三天三夜。類似地，對于非親非故的妓女小蓮，杭天醉同樣為她打抱不平，同樣哀憐其身世。即使當小蓮已經成為臟病染身的老嫗時，杭天醉也一遍一遍為她斟茶倒水。杭天醉從不以人身份的高低而采取不一樣的態度，相反，對于卑微的弱者寄于了更大的同情與包容。“茶人三部曲”中諸多情節彰顯了主人公內心的純凈與包容。

4　結束語

王旭烽女士自1988年調入中國茶葉博物館工作，便與茶文化有了不解之緣。她不斷地鉆研茶文化，將史料與茶文化融于一爐，將茶人與茶事緊密結合，書寫了“茶人三部曲”的皇皇巨著。對于“茶人三部曲”，評論家有著不同角度的解讀。本文首先分析了中國茶文化尤其是小說設置的地點杭州的茶文化的特點，然后深刻探討了杭州茶文化的特點與主人公性格特點的對應關系，可以幫助讀者更好把握小說主旨，理解其中暗含的文化精髓。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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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王瑜超.論《茶人三部曲》的主題意蘊［D］.延邊大學，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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