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提子
凌晨的時候S打來電話,我有些詫異。他是生活極規律的人,每天每時每刻要做什么都是雷打不動。S是個沉默的人,大家都這樣說。他獨來獨往,從不主動跟別人講話。二月份的春節,我們這些海外學子都張羅著異國他鄉的年夜飯,S雖然受邀,卻獨自跑到城里的中餐館去吃水煮魚了。孤僻,陰郁,冷漠,S籠罩在一層冰碴子下面,日復一日吃著烤肉卷。他最不喜歡打電話,連微信語音都不發。所以他第一次跟我通電話講了近3個小時的時候,他說他愛上我了。
其實,S與我相識不過兩個月,他是我一位要好朋友的同班同學。我與S似乎很談得來,直到朋友和S表白被拒絕,我們依舊很談得來。為此我和朋友鬧僵,我問S,我是不是搶了閨蜜男朋友的小三。S笑著說:“她不是你的閨密,我也不是誰的男朋友。”他大概是想讓我安心。

是的,我從不覺得S沉默。我夜跑完接到他的電話,他說想請班上一個漂亮姑娘看電影。我問他:“你不是說愛我嗎,怎么請別人看電影?”S失聲了幾秒鐘,笑著說:“我喜歡笨的,你太聰明了。”我扭過頭望著海岸線的長長街燈,飛機閃爍著劃過星空,好像不久前因為下雨而失約的煙火。
我是如此迷戀著S,盡管我百般不愿承認。是他流暢的圓體字、冷峻的氣質,還是每每與我講電話時所滋養的我與眾不同的得意?他若視我為戀人,我實在不夠他那“傻得可愛”的標準。若拿我當知己,還不許摻雜曖昧的情愫,我的顏未免太紅了些。人與人的關系,尤其男人與女人,太需要雙方都是聰明人。對于女人而言,聰明又遠遠不夠,須得摒棄自己韌如絲的蒲葦心態,當斷則斬,才不會陷入理還亂的悲悲戚戚。我吞吐著濕咸的海風,一遍遍告訴自己已然看破男子薄情。可惜啊可惜,寫在紙上也好,留在心里也罷,這些雞湯總是暖得了胃,卻醫不好心。
用我和S都很喜歡的一種方式訴說這段相識:2016年3月的第一個星期日以前我是你的知己,現在我只想愛你。我不會對你有什么期望,因為我了解你。我只需要去跑步,跑步可以蒸發掉我身體里的水分。我不會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