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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頭海關,廣東 汕頭 515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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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九正口”與潮州新關開關時間考辨
——就《潮海開關史事考略》商榷一二
周修東
(汕頭海關,廣東汕頭515041)
摘要:《汕頭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0年第4期)刊載陳勇博士《潮海開關史事考略》一文,該文援引不少珍貴檔案資料,就“潮海開關的一些重要史事,諸如開關的具體時間、開關與開埠的關系、開關后潮海關與粵海關的財政關聯等問題加以甄別考證……”不乏創見,為之耳目一新;但對于1853年粵海關創辦的潮州粵海新關和1860年實行外籍稅務司制度的潮州新關的關系和名稱變更的厘定、潮州新關開關時間、開關與開市(埠)的關系,尚有值得商榷之處。對此,略為考辯和商椎,目的也是為了“使有關討論向深入發展”。
關鍵詞:潮州總口;潮州新關;開關時間;李泰國
拜讀《汕頭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0年第4期)陳勇博士《潮海開關史事考略》(下稱《考略》)一文,該文援引不少珍貴檔案資料,就“潮海開關的一些重要史事,諸如開關的具體時間、開關與開埠的關系、開關后潮海關與粵海關的財政關聯等問題加以甄別考證,以期使有關討論向深入發展。”[1]40不乏創見,為之耳目一新。但對于1853年粵海關創辦的潮州粵海新關(即后來的“潮州常關”,又稱“汕頭常關”)和1860年實行外籍稅務司制度的潮州新關(后稱“潮海關”,又稱“潮州洋關”、“汕頭洋關”)的關系和名稱變更的厘定、潮州新關開關時間、開關與開市(埠)的關系,尚有值得商榷之處,本文不揣冒昧,略為考辨,目的也是為了“使有關討論向深入發展”。
《考略》中將晚清時期潮汕地區稅收征管組織分為四套,其中第三、四套為“粵海常關系統”和“潮海洋關系統”,其所涉海關名稱尚有值得商榷、厘清之處。
1.庵埠總口為潮州總口別稱。在該文“粵海常關系統”一節中,有注釋稱“梁廷枏《粵海關志》有潮州九正口之說。這九正口即指的是庵埠總口所轄七口,再加烏坎總口所轄靖海、神泉二口,他們都在潮州府地界。”由此認為“庵埠總口與潮州總口還有區別,并非像有些書所說的是同一指謂。”[1]40此說有誤。其實,粵海關下設七處總口,設于潮州府的總口稱潮州總口,因駐地在庵埠,又稱庵埠總口。而靖海、神泉二口由于靠近烏坎總口,為管理方便,劃歸該總口管轄。
潮州總口之稱見之《粵海關志》多處,所稱謂的指向與庵埠總口相同。如:
《粵海關志》卷七《設官》稱“惠州、潮州、高州、瓊州及雷廉五總口,并分隸五總口之各小口四十馀處”[2]116,此處就是指潮州總口與惠州總口等五處總口,連同“大關、澳門總口兩處”,共有七大總口,庵埠總口只是潮州總口的別稱,就像烏坎總口是惠州總口的別稱同例,都是以設立總口的所在地地名來稱呼該總口。
卷十六《經費》:“通關額設委員七人,大關、澳門總口兩處,額支火足銀兩。馀如惠州、潮州、高州、雷州、瓊州五總口,于乾隆五十一年六月奏請,改委就近地方丞倅兼管各員,俱有本任廉俸,停止支給。”[2]323
同卷:“大關書吏二名,每名月支銀四十兩,歲共支銀九百六十兩。惠州總口一名,月支銀二十五兩,歲共支銀三百兩。潮州總口一名,月支銀三十兩,歲共支銀三百六十兩。……”[2]325本節出現“潮州總口”就有八處之多,茲不贅引。
從以上引文可知,粵海關設于潮州府的海關分支機構就叫潮州總口,又稱庵埠總口。那么“潮州九正口”之說出處何在,所指為何?
經查《粵海關志》卷五《口岸一》:“見今之設:有正稅之口,有稽查之口,有掛號之口。正稅之口三十有一,在瓊州者十,在潮州者九,在惠州者四,在廣州、雷州、廉州者二,在肇慶、高州者各一。”此處所列各正稅口,乃是按府所在區域而言,如廣州府范圍內有兩個正稅口:江門正稅口、澳門正稅口,分屬大關和澳門總口;肇慶府范圍內有一個正稅口,隸屬高州梅菉總口;潮州府范圍內有九個正稅口,因神泉、靖海二正稅口靠近惠州烏坎總口而歸屬其管轄,剩下庵埠、潮陽、澄海、東隴、府館、黃岡和北炮臺七個正稅口歸屬潮州庵埠總口管轄。所以,“正稅之口……在潮州者九”乃是從潮州府管轄區域而言,潮州庵埠總口有七正稅口,乃是從總口管轄機構而言,只能說潮州府有九個正稅口,而不能說潮州總口有九個征稅口。統計口徑不同,不容混淆。所謂“潮州九正口”一詞為《考略》作者自創,乃是對“正稅之口……在潮州者九”理解不同所致,《粵海關志》并沒有“潮州九正口”之謂,應當澄清。
2.潮州粵海新關和潮州新關的概念及區別。在《考略》一文中,對粵海關1853年在汕頭媽嶼島上設立的潮州粵海新關和1860年設立的潮州新關、實行外籍稅務司制度的潮州新關的概念、五十里內和五十里外常關卡口的來龍去脈沒有厘清,不知道粵海關1853年在媽嶼島設立的新關規范名稱為“潮州粵海新關”,而籠統稱為“潮州新關”,因此就與1860年設立的“潮州新關”混淆在一起,頭緒無法理清,主要原因是沒有取得1908年潮海關稅務司《汕頭常關地位與工作報告》這個第一手資料,而只是間接參考他人所引用的資料,未能全面掌握當時常關的沿革情況所造成。
據楊偉翻譯的《汕頭常關地位與工作報告》[3]116,咸豐四年(1853),兩廣總督充分認識到汕頭港口的重要性,批準在粵海關管轄下在汕頭設立分關,并實施同樣稅則。當時汕頭已設有歸屬常關庵埠總口管轄的汕頭小口,但由于庵埠總口關員大都來自潮州府各縣的當地人,他們較為排外,而且各個分卡都由廣東當局承包給商人和海關職員在內的聯合體,有其既得利益需要維護,并且地方上還形成了一個反對實施新稅則的商會組織,各種利益交織,使得廣東當局推行海關機構設置及稅則改革受到很大阻力。所以粵海關在潮州新設海關無法在汕頭市區立足,只好退而求其次,建在汕頭內海灣出海口的媽嶼島上,稱“潮州粵海新關”,原來庵埠總口管轄的其他舊卡口就變成了潮州粵海舊關分卡。此時,潮州府的稅收由庵埠總口轉到媽嶼常稅新關管理,故庵埠總口變為分卡。此時,庵埠總口地位已經被汕頭取而代之,汕頭在港口貿易中的地位已經充分顯現。
到了咸豐九年十二月初九日(1860- 01- 01)汕頭被迫開辟為對外通商口岸,創設實施外籍稅務司制度的潮州新關(俗稱“洋關”,后稱“潮海關”),這個洋關同樣沒辦法在汕頭市區內立足,也只好設立到媽嶼島上。洋關開設之后,除對外國輪船征收船只噸鈔及進出口關稅外,對內地商船運載洋貨進口及來自通商口岸輪船所運載土貨也進行征稅;而常關業務就萎縮為對國內民船運載內貿貨物進行征稅管理。由于新設了這個洋人把持的“潮州新關”,造成兩廣總督七年前設立的“潮州粵海新關”業務萎縮,也因此被迫改名為“潮州常稅新關”,后簡稱為“潮州(汕頭)常關”。
因此,在汕頭就出現了潮州新關(又稱“潮州洋關”、后稱“潮海關”)、潮州常稅新關(又稱“潮州常關”)兩個海關并存的畸形局面。
1901年8月,清政府簽訂喪權辱國的《辛丑條約》,不但規定中國須賠償列強巨額款項,而且還規定將各通商口岸五十里內常關劃歸海關稅務司管轄,擴大征稅范圍用于賠款,1901年11月11日開始實施,設在汕頭的潮州常關總口總部被潮海關(洋關)稅務司接管。稅務司原擬接管五十里內的六個常關分卡:庵埠、梅溪、潮陽、澄海、水井和廈嶺,但由于潮州新關委員沈慶的反對而暫時未遂。直至1914年1月1日才奉財政部令將五十里內庵埠等12個常關分卡交由稅務司接管。但是在五十里外的其他常關分卡還是屬于設在汕頭市區的潮海關監督公署管理。(自1913年11月9日朱孝威起,潮州海關委員升格為潮海關監督)
也就是說到了1901年,粵海關監督委派的潮州新關委員在汕頭市區管轄的常關總口業務已經被洋關所蠶食(這些被接管的總口和分卡稱為“潮海關常關總口和分卡”,在洋稅務司把持的潮海關中,因此存在著兩種管理模式,一種是原來的外籍稅務司管理制度,一種是常關管理制度,但都是屬于外籍稅務司管理,目的就是要擴大征稅范圍,所征稅收用于戰敗賠款),形成了洋關一家管理汕頭市區內外貿征稅的局面。所以,在1901年汕頭市區的內外貿稅收征管全部歸屬洋關(潮海關)管轄,到了1914年潮汕地區以汕頭為中心的五十里內海關及卡口也都歸屬于洋關管轄,五十里外的潮汕地區常關卡口仍屬設在汕頭市區的潮海關監督公署管轄。
至1930年12月,按照國民政府財政部關務署和總稅務司署命令,各省五十里外常關應于1931年1月1日裁撤。潮海關于1931年3月接管了五十里外常關分卡15個,潮海關監督職責也就萎縮為監督潮海關稅務司開展征管業務和進行地方行政上傳下達及交涉了。至此,潮汕地區結束了常關、洋關并存的局面,演變為潮海關一家獨大,稅務司管理范圍及權限達到頂峰。
3.潮海常關和潮海大關的概念、區別。《考略》文中又稱“潮海洋關設立后,潮州新關又或稱潮海常關、潮海大關。”[1]41此處作者所稱“潮州新關”當指“潮州粵海新關”,后來“潮州粵海新關”改稱“潮州常稅新關”,簡稱“潮州(汕頭)常關”,但從未曾稱為“潮海常關”和“潮海大關”,“潮海常關”和“潮海大關”之稱另有所屬,這個問題首先要厘清“潮海常關”、“潮海大關”的概念。
“潮海常關”是指實行外籍稅務司制度的潮海關管轄的常關。“潮海常關”概念的出現是在1901年11月11日后,設在汕頭的潮州常關總口總部被潮海關(洋關)稅務司正式接管,到了1914年1月1日,奉財政部令將潮州常關五十里內12個分卡也交由稅務司管轄。這些被接管的總口和分卡稱為“潮海關常關總口和分卡”,“潮海關常關總口”也簡稱“潮海常關”。
“潮海大關”其實就是實行外籍稅務司制度的“潮海關”的別稱。如1921年落成的潮海關辦公大樓(俗稱“鐘樓”)大門坊右門柱刻有“潮海大關”石刻浮雕,1921年8月9日潮海關辦公大樓舉行落成禮,其請貼上就有“潮海大關”字樣。
因此,“潮海常關”、“潮海大關”屬于《考略》作者所歸納的“潮海洋關系統”,與《考略》作者所稱“潮州新關”(即“潮州粵海新關”)概念并不相同,不容混淆。
《考略》稱“1860年1月1日,汕頭開埠通商;1月19日,潮海洋關開設,外籍稅務司制度建立。”[1]45“據文獻推知,李泰國只參與1月19日的潮海開關,并未參加1月1日的汕頭開埠。”[1]43其觀點似是而非,需要辨正。
1.首任總稅務司李泰國幫辦開關與潮州新關稅務司人選的妥協。潮州(汕頭口岸)于咸豐九年十二月初九日(1860- 01- 01)先行對美國開市,咸豐皇帝批準時間在咸豐九年十月二十一日(1859- 11- 15),“加恩著照所請,潮州、臺灣兩口準米國先行開市,并照新章完納船只噸鈔,其余新章稅則等項,暫緩舉行。該大臣即行文各海口,一體遵照辦理。其潮州、臺灣兩口應行設關征收商稅之處,并著會同該督撫妥議章程具奏等因。欽此。……臣勞崇光接準移咨,當將該國條約通行宣示,并咨會粵海關監督,準該國先照章征納,不得與新章牽混,并準其查照原議,于本年十二月初九日,在潮州開市。”[4]291-292
兩廣總督勞崇光與粵海關監督恒祺負責操辦汕頭口岸開市事宜。按照赫德的說法,最初建議把外籍稅務司制度推行到廣州是由兩廣總督勞崇光及海關監督恒祺于1859年5月間提出來的。[5]316受勞崇光委托,總稅務司李泰國前來廣州幫辦開市,1859年10月到達廣州。[6]181也就是說在咸豐皇帝還沒有正式批復之前李泰國就已經應邀來到廣州準備新關籌備事宜,其后數月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從事廣州和汕頭兩地實施稅務司制度新關的設立。[7]302-303
在廣州和汕頭推廣已經在上海設立的外籍稅務司制度,是關系到外籍稅務司制度是否能夠在中國全面推廣和持久可行、最終一統中國海關關稅管理的關鍵所在,也就關系到李泰國作為總稅務司的前途命運,因此李泰國不敢掉以輕心,全力以赴。廣州粵海新關試辦于1859年10月24日,1860年10月1日才正式成立,而汕頭潮州新關則是于1860年1月1日直接創辦,則潮州新關創辦成功與否,關系綦重。后來的事實也證明,潮州新關首任稅務司華為士在接下來的三年中相繼完成了福州、寧波和廈門海關的開關工作,可以說華為士是作為創設新關的專家去福州、寧波和廈門傳播“火種”,是具有示范作用的。
1859年年底,美國公使華若翰專程由上海來廣州,到兩廣總督衙門求見,勞崇光“即面囑該使臣妥派領事前往,將該國商人、水手照料約束,慎勿稍生事端。”[4]291-292
對于潮州新關稅務司人選問題,華若翰在1859年11月完成《天津條約》換約任務后專程前往昆山拜會兩江總督何桂清,表達了他的觀點:“港中凡有外國人在稅關內者,極少亦應用美國一人,更須將其名先達美國大臣等官憲允準。至稅司之員,極少亦須三分之一是美國人,縱使兩港用外國人,其中之一司稅必是美國人,仍須現將名字先達美國官憲允準。”[8]334其意圖就是美國人應該在新關高級管理層中占有1/3以上的比例,與英國分庭抗禮。
華若翰還要求“及早行文粵東,庶免釀成意外事端”[8]334。對李泰國在廣州幫助選募外籍稅務司人選一事提出質疑。華若翰到廣州后,“與李泰國開誠布公、全面地討論了稅務司等海關高職職員人選問題,在美英兩國角力下,李泰國為了消除美法等列強任何嫉妒之心,對海關高級職員的任命作出了妥協,同意在任命高級職員時按國籍比例分配的原則,讓美國人吉羅福(Grover)正式擔任粵海關的稅務司,英國人赫德為副稅務司。就在此時,華為士也被任命為即將開關的第一任潮州新關稅務司。”①赫德在《海關內部調整建制之說明(1869年11月1日)》文中也說道:“1860年1月,潮海關開關,由華為士先生任主管。”(《舊中國海關總稅務司署通令選編(第一卷)》海關總稅務司署通令第25號(第一輯),80頁)[7]302-303華為士(W.W.Ward)不是別人,正是與華若翰一起來到中國的華若翰之弟。
《考略》稱:“從前期醞釀開市的中外互往文件來看,也僅要求地方官與美國領事到位,根本沒有論及稅務司人等。”[1]43可見這個說法有誤,因為汕頭開設新關是對美國一家先行開市,美國公使對潮州新關稅務司人選是志在必得,最后李泰國也只能作出妥協,讓華若翰之弟華為士走馬上任。
由于開市時間緊迫,籌備事宜頗顯倉促。咸豐九年十二月初二日(1859- 12- 25)兩廣總督勞崇光照會美使華若翰:“案準欽差大臣何(桂清)咨開,欽奉諭旨,準令美國先在潮州開市,并照新章完納船只噸鈔,其余新章稅則等項暫緩舉行等因,欽此。查貴國定于本年十二月初九日赴潮開市,一切事宜,本部堂已奏明歸并粵海關兼理。現經本部堂會同粵海關部札委同知銜、陵水縣知縣俞令,帶同關書、差役、通事人等前赴潮州,經理稅務。所有收稅章程,一切均照現在粵海大關章程畫一辦理,并仍劄知李總稅務司(李泰國)前往幫同妥辦。除劄知裨領事官(美國駐廣州領事裨烈理)傳知各商外,相應照會貴大臣,希即派委領事官赴潮開市可也。”[8]341華若翰于六日(1859- 12- 29)復函,稱已“派遣美國駐廣州領事裨烈理為署理潮州領事,赴潮抵任,并已傳諭各商民周知。請貴部堂即劄行該港地方官一體襄助,妥覓安寓,協辦一切事宜”[8]342。
據上可知,李泰國從1859年10月到達廣州,便全力以赴投入到廣州、汕頭開設新關的工作,1859年10月24日在廣州引進江海關外籍稅務司制度試辦粵海新關。在1860年1月1日潮州新關開關的前7日,即咸豐九年十二月初二日,勞崇光在照會華若翰前就已經委派李泰國前往汕頭幫同潮州新關委員俞思益辦理開關事宜;華若翰也在開關前也已派遣美國駐廣州領事裨烈理為署理潮州領事,赴任汕頭。可見,至少在汕頭開埠前7天,李泰國已經前赴汕頭參與到汕頭設關和開市有關的工作中,并非《考略》所稱“據文獻推知,李泰國只參與1月19日的潮海開關,并未參加1月1日的汕頭開埠。1860年1月11日,由何桂清授權,李泰國正在廣州忙于黃埔分關的設立工作”[1]43。1860年1月11日李泰國或許返回黃埔辦理設關工作,但并不能否定李泰國在1859年底受勞崇光委托前來汕頭參與設關有關事宜。
2.第二任總稅務司赫德參與汕頭開關幫辦事務。1858年《天津條約》簽訂之時,第二任總稅務司赫德正在廣州英國領事館譯員任上,根據《天津條約》所附《海關稅則及章程》有條款規定各口岸采用統一管理制度,中國政府可從有約各國公民中選拔人員,協助管理海關稅收等事務。赫德后來曾回憶道:“當時,本人為廣州英國領事館譯員,因與巡撫勞崇光及粵海關監督恒褀熟識,彼等向我建議,可在廣州成立一類似李泰國先生在上海主持之機構。告以若邀請李泰國先生,李將樂意訪問廣州,于是乃寫就一件《節略》說明廣州事物狀況,提供李泰國先生。最終余于1859年6月末離開領事館,在廣州出任粵海關副稅務司。”①赫德《海關內部調整建制之說明(1869年11月1日)》,海關總署《舊中國海關總稅務司署通令選編》編譯委員會,《舊中國海關總稅務司署通令選編(第一卷)》海關總稅務司署通令第25號(第一輯),北京,中國海關出版社,2003年版,80頁。赫德后來在《申呈稅務處為申呈事》中也說到他在李泰國到達廣州后“先行幫同料理廣州、潮州開辦新關事宜”②光緒三十四年二月十九日《總稅務司申呈稅務處為申呈事》,《舊中國海關總稅務司署通令選編》海關總稅務司署通令第1515號(二輯)《為稅務處上奏及有關赫德爵士政績及海關史料之往來文函事(1908年5月19日)》附件,613頁。。《總稅務司申呈稅務處為申呈事》也記載:“(咸豐)九年,蒙(前兩廣督憲勞、前粵海關部恒)優待,由前總稅務司李泰國派充粵海關副稅務司,先行幫同料理廣州、潮州開辦新關事宜。”③裴式楷《為稅務上奏及有關赫德爵士政績及海關史料之往來文函事》附件,《舊中國海關總稅務司署通令選編》,613頁。
可見,赫德于1859年6月末被委任為粵海關副稅務司,在李泰國10月到達廣州后,主要工作就是協同李泰國料理廣州、潮州(汕頭口岸)開辦新關事宜。至于赫德是否在籌備期間前往汕頭,則暫不可考。
赫德在李泰國于1859年10月到達廣州前的3個月期間,“赫德忙于徹底調查新型海關會面臨的問題,特別是為了控制江輪走私活動而應該采取的措施,以及最適用于征收鴉片關稅的手續。”[6]181由于廣州口岸附近有香港和澳門兩個大型走私鴉片存貯地點,如果海關對鴉片走私能有效地加以控制的話,對清政府和粵海關監督來說,都是一個潛在的巨大財源。在李泰國到達廣州后,粵海關監督恒祺被說服同意把征收鴉片關稅置于新式海關管轄之下。于是,恒祺和李泰國決定在當年10月24日依照上海新關模式在廣州和黃埔試辦粵海新關,任命費士來為稅務司,在其抵任前由吉羅福代理,赫德為副稅務司,馬西森為黃埔海關副稅務司。[7]302-303
鴉片征稅納入到新關管轄模式也是在潮州新關開設后不久予以“試行開辦”,因為“洋藥(鴉片)進口甚多,若不試行開辦征收稅課,殊不足以昭核實而杜走漏”,因此粵海關監督照會駐穗各領事官和潮州美國領事官,決定由粵海關妥立章程,“自咸豐十年正月初四日起,凡各國船只裝運洋藥進口,應進關報驗輸稅。”具體如何試辦,由稅務司設法辦理。④咸豐十年正月初四日(1860.1.26)粵海關監督為洋藥開征稅課照會事,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總稅務司署全宗號679 (2)案卷號418《粵海關存案公文雜稿簿1851- 1682》。
現藏于南京第二歷史檔案館總稅務司署檔案中,存有1860年1月30日潮海關稅務司呈總稅務司文,函告潮海關對鴉片的征收辦法。同日,粵海關致潮海關函稱,根據粵督命令,對鴉片每箱征稅總額為30兩,包括起卸10兩,中國買主10兩和零售商10兩。4月16日潮海關稅務司致函粵海關副稅務司赫德,匯報前因對鴉片每箱征收30兩是否在進口環節全部征收,經請示并經答復,決定自同年4月16日起在進口時全數征收,并發布通告。其中20兩屬于貨物稅和商品流通稅,由粵海關監督要求由海關在進口環節代征。
可見,赫德不僅參與了廣州、汕頭兩個新關設立的工作,還主動促使鴉片征管納入到新關管轄當中,最終在汕頭開關之后不久的咸豐十年正月初四日(1860- 01- 26),由粵海關監督照會廣州各領事官和潮州美國領事官“試行開辦征收(洋藥)稅課”,并“函知稅務司設法辦理”。1860年1月底,潮海關就實施了對鴉片的征收章程,這些也都可以印證赫德參與了潮州新關的幫辦事務。
當時參與潮州新關(洋關)籌備工作的還有英國人漢南,據《步入中國清廷仕途———赫德日記(1854- 1863)第八章《日記》注釋稱:“漢南于1859年8月進入潮海關,1860年代行上海稅務司職務,1862年任閩海關供事。這時在煙臺任稅務司。他在中國度過漫長而杰出的一生,以1890年退休而告結束。”[7]489引文稱“漢南于1859年8月進入潮海關”,可知潮州新關的籌備工作在李泰國前來廣州之前就已經啟動,雖然當時清廷尚未正式批復,但勞崇光知道勢在必行,事先已經未雨綢繆,提前招募新關洋員,如赫德是在6月進入粵海新關,他們應該都是為了廣州、汕頭開設新關的需要而招聘進來,一同參與了這兩個新關的前期準備工作。
3.潮州新關開關時間就在1860年1月1日,開關即是開市(埠)。汕頭開市(埠)在咸豐九年十二月初九日(1860- 01- 01),《考略》對此沒有疑義,但于潮州新關開關時間卻厘定為1860年1 月19日,理由是“潮海洋關是咸豐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即1860年1月19日開關啟征的”,并對房建昌征引《汕頭新關稅務開始告示》解讀為“咸豐十年六月初九日即1860年7月26日。房文據此認定該日為潮海開關之日”[1]42,曲解了《汕頭新關稅務開始告示》的含義,得出錯誤的結論。
首先,《考略》沒有正確理解《清實錄》卷298所載上諭:“所有潮州、臺灣兩口準咪國先行開市,并照章完納船只噸鈔,其余新章稅則等項,暫緩舉行。該大臣即行文各海口,一體遵照辦理。其潮州、臺灣兩口內,應行設關征收商稅之處,并著會同該督撫妥議章程具奏。”①毓清等奏議給粵海及潮州關經費折(抄件),太平天國歷史博物館編《吳煦檔案選編》第6輯,江蘇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76- 78頁。上諭指示開市和設關是同時進行,不可能先開市而推遲開關。兩廣總督勞崇光在疏奏中亦稱“今設立新關,計自九年十二月初九日開市”,從行文可知,開關和開市就在咸豐九年十二月初九日同一天進行。
其次,潮州新關經費開支是“自咸豐九年十二月初九日開辦起,截至本年(咸豐十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止,共用銀五萬五千一百四十五兩三錢六分。均請作正開銷”[9]473。也就是說,新關報支經費是從咸豐九年十二月初九日(1860- 01- 01)開市那天起就已經起算,而不是從十二月二十七日(1860- 01- 19)正式開始征稅算起。如果不是1860 年1月1日開關,粵海關監督毓清怎么敢從那天開始報支潮州新關經費?在皇權淫威下,毓清就是吃了豹子膽,也是不敢越雷池一步的。
其三,潮州新關于1860年1月1日開設,總稅務司李泰國赴汕幫辦,新關委員俞思益、稅務司華為士及有關關員及時到位,經費開支到位,雖然首票稅收開征是在半月之后,但并不能否認新關正式開設的時間。
為何潮州新關1月1日開辦,到了19日才正式征稅呢?按照條約規定,兩廣總督勞崇光和粵海關監督毓清下令“凡附近汕頭各子口海船貨稅,均赴新關就近輸納。其離汕頭較遠各子口及商貨零星經由各口者,仍留原派丁書照舊征收,以便商情。”[10]599-600潮州新關開設之初,只是允許美國先行開市,商船無多,收稅較少。雖然新關開設于1860年1月1日,但正式征稅是在1月19日,這主要是一則美國商船不多,一則存在觀望心理,還有可能有部分商船依然我行我素,未經辦理海關征稅手續便私自進出。在開關半個月后,潮州新關才開出了首票稅單。
對于部分商船起初不配合海關征稅一事,赫德在其所撰《關于外人管理的中國海關組織的備忘錄》中有所述及:“這一年(1860)汕頭海關成立。汕頭為潮州府的商埠,是根據中美《天津條約》開放通商的。雖然那時才宣布開放通商,但外國船只常川開往汕頭已經有好多年了;而汕頭卻沒有人對這種不公開的貿易征稅,所以稅務司署(洋稅務司辦公機構)的成立沒有遇到官方的反對,尤其巡撫和海關監督還會同指派了一名代表與稅務司合作。但是,海關開始工作時也遇到其他形形色色的麻煩與困難。中國買辦和外國船長,過去在此地享有最大的自由,覺得必須按規則和章程辦事,很不樂意,他們反抗的企圖,有時雖很猛烈,但只是一種暫時性的反抗,不久便停止了。”②赫德《關于外人管理的中國海關組織的備忘錄》,轉自:姚賢鎬編:《中國近代對外貿易史資料》第2冊,926- 927頁。在1月19日海關開出首票稅單的十天后,即1月29日,還出現美國Hydroosee號船長史密斯未經許可,擅自裝載貨物,未交納任何稅費而欲擅自離港的情事,潮州新關稅務司華為士特地去函予以警告。該函件現藏于南京第二歷史檔案館,為潮海關現存第一份英文檔案。
其四,開關之日起,潮州新關“先照新章完納船只噸鈔,其馀各項稅則,仍照道光年間舊定章程(1842年協定稅則)征納,不得與新章牽混。”③欽差大臣何桂清等奏美請定期在潮開市擬將稅務歸粵海關畫一辦理折(咸豐九年十二月初七日),中國史學會主編,齊思和等編《第二次鴉片戰爭》四冊,上海人民出版社,1978年版,291頁。七天之后,也就是咸豐九年十二月十四日(1860-01- 07),咸豐皇帝批準潮州新關“援照廣州大關征收夷稅章程”辦理征稅業務。咸豐十年八月十七日(1860- 10- 01)粵海新關正式成立,按新章(1858年協定稅則)專責征收廣州口岸洋船貨稅和船鈔,潮州新關也同時援例按新章征稅。這些洋稅征管業務屬于潮州新關管轄,由稅務司華為士專責征收,并非《考略》所稱“1860年1月1日,汕頭開埠,派往潮州新關的海關委員開始征收夷稅”。新關委員俞思益只是負責關務督辦,而不能插手新關征收各國洋稅具體的業務。
其五,房建昌所引《汕頭新關稅務開始告示》的正確解讀,應該是從咸豐十年六月初九日即1860年7月26日起,“內地商船裝載洋貨進口者”,“均須報赴媽嶼新關查驗,照例一律完稅。”①俞思益,華為士:“汕頭新關告示”。轉自房建昌《潮汕地區中英交涉數事》,《汕頭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0年,第3期。其針對者乃是內地商船裝載洋貨進口,至于洋船裝載進口者就早已規定在1860年1月1日開關之日起必須赴新關照章納稅。《考略》沒有正確分辨內地商船(民船)和外國商船(洋船)運載洋貨的區別,而曲解了《汕頭新關稅務開始告示》的含義,得出錯誤的結論。
在咸豐九年十二月初九日(1860- 01- 01)汕頭被迫開放口岸之前,兩廣總督勞崇光和粵海關監督恒祺在充分認識到汕頭港口重要性的基礎上,迫于開放呼聲和稅收壓力的形勢需要,早在咸豐四年(1853)已經于汕頭媽嶼島上創設由粵海關管轄下新的常關總口——潮州粵海新關,并實施同樣的稅則(即1842年的協定稅則)。這時新關改革主導權還是掌握在兩廣總督和粵海關監督手里。但是,英法美等列強并不滿足潮州粵海新關的改革尺度,在堅船利炮之下威迫清政府簽下喪權辱國的《天津條約》,將汕頭強行納入列強主導的開放口岸,仿效江海關外籍稅務司制度,另起爐灶,創建新的潮州新關,迫使已成立七年的潮州粵海新關讓位于洋稅務司控制的潮州新關,也因此造成了這段時間汕頭地區海關機構名稱的紛更而易于混淆。故此,針對《考略》對這些海關機構名稱出現的錯誤予以厘定,顯得頗有必要。《考略》于汕頭開市與潮州新關開關時間的關系及李泰國在開市前蒞汕幫辦設關等史實的考證似是而非,也有必要予以考辯厘正。本文限于學力,容有進一步商榷之處,敬請專家學者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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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佟群英)
中圖分類號:K2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 4225(2016)02- 0032- 07
收稿日期:2015- 10- 01
作者簡介:周修東(1965-),男,廣東潮陽人,汕頭海關關史陳列館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