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蠻人”姚振華的狙擊

肖婷婷

王石、郁亮用三十多年時間，爬上了中國房地產的頂峰，結果他們發現，他倆有可能被一個賣蔬菜起家的潮汕人炒了魷魚……

最近地產圈只有一件事，所有人都在看行業老大哥萬科的熱鬧。在搶籌萬科的資本盛宴中，寶能系橫空出世。萬科一則萬科大股東易主的公告，把前海人壽及其董事長姚振華推出水面。

前海人壽哪來的那么大的財力？姚振華是誰？他在資本領域是如何長袖善舞，PK掉大央企華潤，讓萬科易主的？

賣蔬菜起家的神秘潮商

幾年前的一天，寶能系老板姚振華坐在深圳的辦公室里，在百度里搜索自己名字，百度馬上彈出了一堆聯想詞匯“鴇能系”、“姚正滑”、“發家史”、“靠山”。

這位潮汕商人驚恐萬分。他對身邊的女秘書說：“快去找百度，讓他們設置下，在百度里絕對不能搜到我的名字！”

幾年后，那位女秘書一夜之間上位，成了姚振華的正房太太。那位想刻意低調的潮汕商人也在一夜之間上位，成了全球第一大開發商萬科的第一大股東。

但這次，就算這位46歲的人生贏家想刻意低調，也不行了！他可以花400億成為萬科第一大股東，但他就算花400億，也再也沒法把“姚振華”三個字從網絡世界抹掉了。

公開資料顯示，深圳市寶能投資集團有限公司，是寶能系的核心。而成立于2000年的寶能集團，注冊資本3億元，姚振華是其唯一的股東。

作為寶能系的掌門人，姚振華多年來一直保持著低調和神秘。公開信息顯示，姚振華出生于1970年，現年46歲，祖籍廣東潮汕。1988年至1992年就讀于華南理工大學工業管理工程和食品工程雙專業。該校官網文章顯示，20世紀90年代初，剛畢業的姚振華受鄧小平南方談話的鼓舞，只身奔赴深圳創業，從民生產業起步，主導深圳“菜籃子工程”。

姚振華有一個胞弟姚建輝，1971年出生，兩人被外界并稱為姚氏兄弟。“兩兄弟都在國企深業集團工作過，之后出來創業。”寶能集團一位知情人士稱，“70后”的姚氏兄弟很低調，極少接受媒體采訪，外界對其的印象停留在幾年前舉牌深振業、掌控寶誠股份時的“資本新貴”印象。

公開資料顯示，寶能集團前身為深圳市新保康實業發展有限公司（下稱“新保康”），新保康的前身則是設立于1997年的深圳市新保康蔬菜實業有限公司。

姚振華有著潮汕人自有的剽悍之氣。有人說他是在深圳布吉市場炸油條出身，也有人稱他是菜販子，靠賣蔬菜起家，后面不少土地是當初政府作為菜籃子工程劃撥的。

對于外界對“野蠻人”與“兇悍”的評價，近日寶能一位中層人士在接受媒體采訪時稱，這是根本不了解寶能，不了解姚振華。在他看來，姚振華低調、務實、擅長把握機遇。

英雄不問出處。這位底層摸爬起來的英雄打拼了20多年，依靠著膽大和野蠻生長，成為了不可小覷的人物——2014年的福布斯富豪榜中，姚振華以45.3億元的身家位列第359位。福布斯中文網對姚振華的簡介顯示，早年靠賣蔬菜起家的寶能集團掌門人姚振華，已悄然構筑起一塊集地產、保險、物流、小額貸款、公估、教育、醫療、農業等眾多產業的龐大而神秘的資本拼圖，其中最大的產業布局是房地產，核心金融平臺則是前海人壽。

頻繁更換總經理的保險公司

2012年，寶能集團聯合發起成立前海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這個公司銜著“前海自貿區”這一金鑰匙出生，并在短時間內又集齊了財險牌照，顯示著其不同一般的能量。

姚振華旗下的前海人壽一直是個逾矩者。短期趨利特質促使中國所有民營保險公司的業務結構趨同——高度倚賴于高現金價值保險，目的就是拉現金流。而當前寶能系搶籌萬科股份、大肆進行投資的背后則離不開前海人壽規模保費成倍的增長。

“太猛了！從規模保費看，前海人壽用3年時間，做了中國平安花16年才做到的事情。”深圳一保險業人士感嘆。

高薪是這家新成立的保險公司的標簽，伴隨著高薪的則是高流動性。

炒人是姚振華的強項。從開業到現在，前海人壽已經更換了三輪總經理，第一任總經理孫偉光還在籌備期就離職了，第二任總經理傅杰也只干了半年，“不受尊敬，總經理連2000元的報銷權限都沒有，涉及3萬元以上的款項都要姚振華親自批復。”

“確有其事，在前海人壽，涉及3萬元以上的款項都要姚振華親自批復。”前海人壽一位內部人士坦言，老板對費用控制的非常嚴格。傅杰出走后，前海人壽干脆直接忽略總經理這一崗位。

不僅僅是前海人壽，在姚振華發家的房地產業，他也是炒人無數。2013年，寶能商業宣布要效仿萬達在5年內投資1200億元，建設40個購物中心，全部自持。為效仿萬達用物業銷售養資產的模式，寶能高薪大量招攬萬達員工，從張春昊到亢小燕，均許以四五百萬年薪挖其加盟。然而，這些高管不久都離職了，團隊也很快七零八落。

如果達不到姚振華的期望，這些高薪都是畫餅充饑的餅，望梅止渴的梅。這是姚振華的特色。你永遠不知道他說的餅和梅是否會兌現。

這從過去幾個月增持萬科的表態也看得出來：否認增持，又發聲明說，沒有任何應披露而未披露的信息，隔兩天后卻又增持了。而這也是王石質疑的根基：你的信用不夠。

搶籌萬科背后的地產野心

2015年12月17日，王石在北京正式對姚振華宣戰：“在那個時間點上選擇萬科的股票、增持萬科的股票是萬科的榮幸，但是你想成為第一大股東，我是不歡迎的。因為你的信用不夠！”

姚振華與王石之爭亦是一波三折。在寶能系增持萬科股票過10%的節點上，兩人7月底在北京見了一面。在馮侖的辦公室里，雙方從10點談到凌晨2點，姚振華對王石吹噓了自己神奇的發家，同時對王石表達了一分欣賞，稱自己成了萬科大股東后，你王石還是旗手，還是旗幟。但王石當時只對姚振華傳達了一個信號：你不配當萬科的大股東。

兩人最終不歡而散。而強悍的王石沒有嚇退同樣彪悍的潮汕人。2015年8月27日，寶能系持股超越華潤集團成為萬科第一大股東，王石終于忍不住在微博上公開感慨：“濱海爆炸，萬科三個小區首當其沖，一萬多居民撤離家園；股市過山車，野蠻人強行入室……”

不到一周，華潤集團通過低調的增持，又重新奪回了第一大股東位置。

而王石微博那句話也傳到了姚振華的耳朵里。在深圳的辦公室里，姚振華的臉漲紅得跟剛出鍋的陽澄湖大閘蟹一樣，他跳腳了：“他們說王石在微博上罵我是狗？王石罵我是狗！我要跟他干仗！”

被人罵成狗的姚振華真干起來了。截止2015年12月17日，寶能系已花費400億買下24.81億股萬科股份，占萬科總股本的22.45%，成為萬科第一大股東。目前華潤持有15.29%萬科股份，在第一大股東易主的十多天內，他們并沒有任何表態和動作。

明眼人也知道，姚振華到底想要干些什么——控制萬科！把罵他是“狗”的王石趕跑！這是兩家風格截然不同的男人之間的戰爭。

王石規規矩矩守身如玉60年，也就是晚節不保，在田小姐身上小栽了一下。萬科是一家真正的公眾公司，用易居中國董事局主席兼總裁周忻在朋友圈的話來說，沒有控股老板，靠現代管理體制打造的長期品牌和領導地位的公司，這是與寶能系控制的所有企業氣質截然不同的。

王石、郁亮用三十多年時間，爬上了中國房地產的頂峰，結果他們發現，他倆有可能被一個賣蔬菜起家的潮汕人炒了魷魚……

（吳陳宇薦自《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