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世嫉俗

徐寧

臨近“春節”，天天都是“好日子”，請客設喜宴的也絡繹不絕。一個上午，錢頌廣就收到四五份請柬。看著這些帖子，他心里如刀割一樣絞痛：這哪里是請客，簡直就是要命啊！現在隨禮的行情也漲了，一百元拿不出手，一般交情少說也得兩百元。看著這些要命的帖子，錢頌廣想到自己的一兩千元就要不翼而飛，相當于他大半個月的工資啊！照這樣下去，他計劃中的買車大業要何時能實現啊？真愁人！

回到家，錢頌廣拿著這些喜帖一份份看，看到其中之一，不由勃然大怒：“這個趙永亮真不要臉！我倆根本就沒甚交情，既不是一個單位，又沒人情來往，無非上次到鄉里檢查工作，我們兩人編在一組，住同一房間。有點小事怎么就忘不了給我發帖子？居然只是個孫子滿月酒，我連他都不熟，更別說他家兒子、孫子了，這搜刮民脂民膏的行為簡直到了橫征暴斂的地步！”

“好日子”轉眼紛至沓來。牢騷歸牢騷，真到事兒上，少不得還得滿臉堆笑恭請笑納。

可所謂的“好日子”，往往又英雄所見略同，這就免不了多家趕在同一天。怎么辦？錢頌廣和老伴只好分頭行動。實在分不過來的時候，就人不到禮到。反正主人家一般都忙得屁滾尿流，也弄不清誰來沒，登記簿上看人情就是了。

這天的分工是：老伴去隔壁老劉家赴生日宴，老錢自己去喝趙家的“孫子酒”。

飯點兒一過，錢頌廣醉醺醺地回來了。老伴雖不曾喝酒，卻不把自己當外人，打了幾個大大的飯菜包回來，也算斬獲甚豐。

長假過后，錢頌廣回單位上班，聽說的第一件事，就是綜合辦新來的一個碩士結婚了，小兩口去馬爾代夫旅游結婚，至今未歸。大家關注的是，他居然目中無人，不打招呼，誰也沒請，自己偷偷摸摸就把事兒辦了。

于是，單位的人們無不義憤填膺。這個說“不過學歷高一些，就拿咱老前輩們不當盤菜，以后還想混不？”那個說：“這種標新立異也不見得表明他有什么過人之處。”大家議論后決定，回來后一致冷淡漠視，不道喜，不吃糖。

錢頌廣回到家里，還是憤憤不平，對老伴說：“這人將來人脈強不了。”

老伴搶白說：“你這人真怪。人家有喜事，通知你吧，你說是攔路搶劫；不通知你吧，你又罵人家不懂事。你到底想怎樣？”

錢頌廣吭哧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話：“我憤世嫉俗行了吧！”

【原載2016年2月25日《華興時報·閱享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