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探視可憐兒童的“心獄”？

何龍

近日，南京虐童案中的養母李征琴出獄。當李征琴走出常州女子監獄時，其養子施某某的親生母親張女士上前跪倒在地，對李征琴說：“表姐我對不起你，讓你受罪了。”施某某一邊叫著“媽媽”一邊跑過來抱著李征琴，三人抱頭痛哭……

這一幕是如此的感人，以致不明就里的人會以為這位從監獄走出來的女士曾經做過什么好事，如今卻含冤入獄。

實際上，施某某是李征琴的養子。2012年，李征琴夫婦收養了表妹張女士的兒子施某某。2015年3月31日，因認為施某某撒謊，李征琴在家中先后用抓癢耙、塑料跳繩抽打施某某，造成施某某體表一百五十余處挫傷。經鑒定，施某某所受損傷為輕傷一級。2015年9月30日，李征琴因犯故意傷害罪，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

看過施某某滿背鞭痕受虐圖片的人，對李征琴出獄的情景是很難感動得起來的。施某某的親生母親為什么會對虐待親兒子的表姐下跪？我們也許難以判斷她當時的心態，但有一個因素我們不宜忽略：施某某的親生母親對兒子的感情應該不會太深，否則她就不會把兒子送人。

但作為受虐者，施某某與施虐者養母抱頭痛哭就更讓人難以理解了——難道年紀小小的他就有如此寬大的包容之心？或者說，他已經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不過，媒體對施某某的采訪和描述給出了一些若隱若現的信息。

施某某“臉上沒有十歲孩子應該有的天真、爛漫，相反的是眉頭緊鎖。看到記者，施某某不太愿意說話，并不時地咳嗽幾聲”。

李征琴被判刑后，施某某的成績從原來的全班前五名降到全班后五名。受虐事件曝光后，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向記者表示：“我媽打我也是因為我抄襲、撒謊，我跟我媽保證過，今后再也不抄別人的了，聽媽媽的話。”

施某某所說的如果是真心話，那么這個虐童事件的曝光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假如養母僅僅因為他的抄襲與撒謊而體罰他，其主觀愿望應該說是良好的，只是她的教育方法有問題，而且觸犯了法律。

但從施某某的表情和吞吞吐吐的言談中，我們可以感覺到，如果他是被迫說出這些違心話，那么這實際上又是強迫性撒謊教育，與大人的初衷南轅北轍。

施某某是問題少年嗎？顯然是，但他不是生來就是問題少年。他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送給別人，失去了親生母親的愛。養母之所以對他忍心下狠手，很難說與非親生毫無關系。

在一些貧窮地區，一些貧困家庭，能生卻不能養，能生卻不能教育，已經成為一大社會問題。那些在非正常家庭環境和非正常教育環境中成長的兒童少年，難免沾染上一些不良習氣。而同樣在非正常教育環境中成長的長輩，則用違背教育規律的方式，甚至用暴力的方式教育他們，造成了惡性循環。

破碎家庭、失親兒童、留守子女、教育貧困……這些問題正在影響著我們的人口素質。

【選自搜狐博客】

插圖 / 反家暴不再是“家事” / 張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