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給我上的開學第一課

汪躍蘭

9月1日，讓我又愛又恨的日子，這意味著看到可愛的孩子們同時，新一輪甜蜜的折磨又開始了。

“老師，我叫許諾。”“老師，我叫汪子希。”……自來熟的一年級小朋友剛步入小學校園倒也不怕生，奶聲奶氣地自我推銷著。更有熱情如火的向我伸出了友好的小手。好吧，我的純白套裙算是交代了，上面的一個個臟臟的小手掌印讓我哭笑不得。“老師，你為什么不笑呀？”一個小朋友驚訝地叫了起來。嚴肅、不愛笑幾乎是我這個教了二十年的小學老師一個根深蒂固的習慣。我心里驚了一下，突然發現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于是努力把眉頭舒展開。不過，這群新伙伴真是有點“來者不善”啊！

“噓，老師肯定是挨批了，我爸挨批了就不說話了。”“才不是，老師肯定是累了，我媽累了就不愛說話。”“不對，不對，老師肯定是想她家的小寶貝了。”……他們旁若無人地議論著，我這個老師完全被忽略了，而且被無視得非常徹底。難怪同事們說起教一年級便“談虎色變”。“嗯，嗯……”我清了清嗓子，想找回往日的尊嚴。“老師是感冒了，不準吵！”一位女生下了“權威”的定論后，三個一群五個一組，小腦袋們又湊在一起嘀咕著。我又慘遭無視，被晾在一邊。

過了不久，像變戲法一般，孩子們把一瓶礦泉水、兩個蘋果、一堆五顏六色的小零食外加一個雞蛋神速地擺在講臺上。“一、二、三，快坐好！”一個小女孩——剛從幼兒園班長位置上“退下來的人物”習慣性地對大家發出了命令。“老師生病了，一個也不準說話！”教室霎時安靜了下來。我一下子怔住了……好貼心懂事的小朋友！好厲害的小女孩！還有好閑的我。

“謝謝小朋友們的關心，老師不是生病了。我只是在想你們會不會喜歡汪老師？”我靈機一動，把準備說出口的一大堆對他們在紀律和行為規范方面的要求換成了聊天式的試探話語。“喜歡，你教過我哥哥，他說你的聲音最好聽。”“我喜歡老師的裙子，比我媽媽的都漂亮。”……“我不喜歡！”贊美聲中傳來一句刺耳的反對聲。面對大家的怒視，一個小男孩不覺結巴起來。“老師不……不……不笑，幼兒園的林老師每天對我們都是笑呵呵的。”我張了張嘴，卻不知該怎么說，告訴他小學老師都是板著臉上課？還是該說老師為了嚴肅課堂紀律所以從來不笑？“那是老師和我們還不熟，所以老師才沒笑的。林老師一直和我們在一塊，才喜歡笑的。”又是可愛的“班長大人”解了圍。“對，就是這樣的。”旁邊立即有了響應的聲音。“我們就是喜歡汪老師。”“不喜歡也要喜歡。”“哈哈哈……”我實在憋不住笑出了聲，孩子們太可愛了！這可是我的教學生涯中是從來沒有過的體驗，我被這些純真而富有個性的孩子們深深感染了。“老師笑了！老師笑了！……”教室里一片歡呼。“我以為你不喜歡我們才不笑的。”小男孩別扭地解釋著，同時流露出“石頭落地”的欣慰的神情。

我以為只有嚴師出高徒，我以為老師就該有老師的樣子，我以為親和的笑容會減弱我的權威……原來我錯了，是他們教會了喜歡要用笑容來表示，愛要用溫柔來訴說。沒有一大堆要求，沒有冰冷的規定，甚至沒有“十不準”，我只是笑著告訴小朋友：老師很喜歡你們，歡迎來到小學，歡迎來到秋口小學一（2）班，老師很慶幸遇見你們，我們會一起快樂地度過往后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