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 冬
記住鄉音
□ 梁 冬

春節假日從農村回到城市,同事、朋友見面,短短幾天,竟發現同事口音變了,鄉味濃了。這一鄉音難改引發諸多聯想。
我國是多民族、多語言、多方言的人口大國,5656個民族共有80多種彼此不能通話的語言和不勝枚舉的地區方言。我們常常可以看到聽到隔河語不同,兩村話不一的方言,體現出十里鄉俗、方言不同的地域特色。
在今年春晚會上華陰老腔一聲吼,暖了多少家鄉人的心。一句“嘹扎啦”,一聲“美得太”,無論在國外和國內,聽到這凝練、粗獷的方言,便拉近家鄉人的距離。這就是鄉音的魔力,它是接地氣的濃濃親情,我們只有在語言交流中才能深深地感受到、體會到。
鄉音,是當地人們的智慧結晶。方言也就是人們在長期的歷史發展中分化出來的語言的地域性變體。這種地域性變體,是局部地方的通用語言。我是運城市區人,一些方言就是當地民眾根據當地的實際總結摸索,如把前天說成前個,把后天說成后個,誰行動遲緩就說這人木囊,遇到邋遢的人會說這人撲里撲西,一件事辦完了或者一件事沒有辦好就說:畢啦。運城與陜西相連,所以運城話比較接近陜西話,是前鼻音發音,經常把enen發成ei的音,所以說“門”是“沒”。有個笑話:一個運城人在北京乘車去建國門,拿一張50元的票子,在售票員面前晃著:見過沒?見過沒?賣票的傻了,干脆拿出一張100元的票子說:你見過沒?最后才搞明白,那人是想去“建國門”。方言就是這樣,常常搞出一些笑話,讓人哭笑不得。運城人把“春天”說成“吹天”,從而“人民”也就說成“rei民”。所以外地人調侃運城話:把奶奶叫成婩(nue),把籃筐叫成矬,把狼叫成玀。
鄉音,是一種非物質文化遺產。萬榮是全國有名的笑話之鄉,這些笑話用土得掉渣的方言講,讓你捧腹大笑,被稱為我國民間藝術的一朵奇葩。土生土長的土特產,它生動有趣,機智幽默,來源于人們生活中的諧趣言行,是萬榮乃至河東地區群眾的口頭創作,廣泛地流傳于山西及全國的許多省市。從語言學的角度看,萬榮,笑話幽默產生的機制在于其對語言、敘述策略、對象、情景、邏輯機制和框架對立這幾個語言知識資源的靈活處理運用。笑一笑,品一品,萬榮鄉土上這一道獨特的掙(zeng)味,活靈活現地反映出萬榮人的憨厚和淳樸。它把萬榮人這獨有的“掙”“憨”表現得淋漓盡致!現在“萬榮笑話”已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散布祖國各地的地方戲,之所以深受當地群眾的歡迎,也是一種鄉音的體現。山西晉南的蒲劇唱腔,由于適應當地人民生活習性和語言、音調,在當地長盛不衰,就是濃濃的鄉味支撐。《薛剛反唐》、《麟骨床》、《殺驛》、《掛畫》中的帽翅功、髯口功、翎子功、梢子功、鞭子功、椅子功、扇子功、耍紙幡、彩功等表演特技在全國享有盛名。許多贊賞近代蒲劇及著名演員的諺語,至今仍流傳不衰:“寧誤打夏收秋,不誤廣盛《藏舟》”,“寧看存才《掛畫》,不坐民國天下”。
鄉音,是游子夢想起步的地方。當一個孩子享受父母懷抱的時候,聽到的是父母的鄉音,呀呀學會的是稚嫩的鄉音,上學盡管老師教著普通話,但同學、家長之間交流的仍是方言鄉音。鄉音在他們心里深深地扎下根,成為一生難改的口音。我看到一個孩子,七歲的時候,父親把他帶到北京,他看到宏偉的天安門廣場,回到家把天安門畫貼到墻壁上,父母的教育和觀感,也許是孩子的最初的夢想和希望,他要到自己向往的地方學習工作。上學后他刻苦學習,考上了北京一座大學,留在了北京工作。還有一位在海外創業的游子,聽到家鄉遭災,主動向家鄉捐款,盡在外游子一份心意。當別人問他,是什么讓他如此動心,他說是電視上的鄉音讓我動情,是家鄉養育了我,鄉戀是我一生的情。鄉音是一碗水,鄉音是一銑土,只要我們精心呵乎,就能像山丹丹開花紅艷艷一樣,永遠保持旺盛。
鄉音難改,鄉情難卻。我們要珍惜、愛護自己的方言。鄉音,它是泥土里澆灌的語言,有著純樸、誠實、仁義、孝敬的傳統。記著鄉音,就記住了根。
(責編:郭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