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年延安時期文化建設研究述評

◎李 馨 張雪梅

文史哲專題研究

近十年延安時期文化建設研究述評

◎李 馨 張雪梅

（延安大學歷史文化學院，陜西延安716000）

延安時期是中國共產黨從立足到壯大的時期，也是中共進行文化建設的輝煌時期。近十年來隨著我國對文化建設重視程度的不斷加深，關于延安時期文化建設的研究層出不窮，對這方面的研究成果作一全面系統的述評，以推動學術界更為深入細致地研究。

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文化建設

延安時期是指1935年10月19日，中共中央隨紅軍長征到達陜北至1948年3月23日，毛澤東、周恩來等人東渡黃河離開陜北這13年的時間。從立足陜北到建設陜北，中國共產黨進行了一系列的努力。在此期間，國內矛盾和國際矛盾，民族矛盾和階級矛盾的變化，決定了文化建設方向呈現出多樣性和靈活性的特點，并且文化方針的戰略性始終貫穿文化建設中。

一、延安時期文化建設的分期

有學者提出以1942年延安文藝座談會為界，將延安時期的文化建設分為兩階段，突出了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的重要地位。韋宏倫將延安時期的文化建設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從1935年10月至1939年9月，是延安文化事業的始創階段。此時抗戰全面爆發，國共第二次合作建立，文化界人士也投入到抗日救國的運動中為抗戰服務。第二階段是從1940年至1942年4月，是延安時期文化的發展階段。1940年1月1日至12日的陜甘寧文化協會第一次代表大會，張聞天作了《抗戰以來中華民族的新文化運動與今后任務》的報告，提出了“抗日民族文化統一戰線”的主題。同時，毛澤東發表了《新民主主義政治與新民主主義文化》的講話，提出新文化綱領。此后，文化建設主要圍繞這兩份報告的內容進行。第三階段從1942年5月至1945年8月，文化建設確立新方向。主要標志是1942年5月延安文藝座談會的召開。在此后的文化建設中全面貫徹《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精神，確立文化為工農兵服務，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的方針。第四階段是從1945年8月至1948年3月，文化建設轉向解放戰爭。隨著日本投降內戰爆發，中共的文化建設由原來的為抗日服務轉向反對內戰，爭取和平與民主。[1]

二、中共領導人以及學者對文化建設的影響

（一）毛澤東的文化觀對文化建設的影響

毛澤東的文化觀指的是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集體智慧的結晶。劉洪宇提到，毛澤東認為馬克思主義對資本主義和封建主義均進行批判的指導方針，符合中國的實際。蘇區文化是國民黨步步緊逼，敵強我弱情況下的產物。這時有兩種反革命的“圍剿”：軍事“圍剿”和文化“圍剿”。[2]毛澤東對文化的定義，是建立在對文化的本質及文化在社會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這一理論基礎之上的。文化建設的方法就是要批判地繼承民族文化遺產，批判吸收外來文化。當時文化建設的重點由建設工農無產階級的文化轉為為中華民族共同利益服務的文化。[3]郭幫認為毛澤東在《新民主主義論》和《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強調文化必須服務于工農兵，面向無產階級和人民大眾。主要方式是通過干部教育作為基本路線，其次開展群眾教育，深入到群眾中間了解具體情況。[4]陳深漢提出毛澤東《新民主主義論》中制定新民主主義的基本綱領：文化建設的內容、政治經濟建設必須與文化相適應。延安時期和新民主主義的革命實踐為延安時期毛澤東文化觀的形成奠定了基礎。也可以說延安十三年的革命經驗形成了毛澤東的文化觀。通過延安整風運動實現了黨第一次全面的、大范圍的學習馬克思主義的活動，是全民思想的解放運動。夏紅各認為毛澤東的文化觀包括文藝觀、教育觀、傳統文化觀、對西方文化的批判和繼承、知識分子觀等五方面的內容。毛澤東文化觀使延安時期文化建設發展為為最廣大人民群眾服務，該內容也是這一時期文化建設的核心，并最終形成了延安精神。[5]

（二）黨的其他領導人以及知識分子對文化建設的影響

在文化理論的建設方面，除了毛澤東的文化觀對其影響之外，黨的其他領導人也極大促進了文化建設。以張聞天、李維漢、王明、陳伯達等人為代表，其中張聞天表現最為突出。張聞天對知識分子一向很重視，他起草的《關于抗日根據地文化人與文化團體的指示》中指明了知識分子在文化傳播過程中的作用，決定文化方向的主要因素在于知識分子對于文化的認識程度。1940年張聞天在《中國文化》上發表了《抗戰以來中華民族的新文化運動與今后任務》分析了中國當時新文化運動的形式、內容和前景，指出了今后的工作任務。解放戰爭時期，張擔任東北地方主要領導，極大地保護了知識分子，促進了文化建設。[6]

知識分子，主要指那些受過專門訓練，具有較高的文化水平，掌握專門知識，以知識為謀生手段，以腦力勞動為職業的群體。[7]延安時期一部分知識分子從淪陷區和國統區到達延安，具有較高的文化水平和專業素養。以艾思奇、范文瀾、張如心、何思敬等為代表。張正光認為延安時期的知識分子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提出、論證與實踐方面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曾彬認為延安時期，知識分子之所以能夠發揮他們在文化建設上在作用，主要原因是他們愿意自覺接受黨的干部教育；自覺提高馬克思主義的理論素養；參加延安整風，肅清自身的主觀和教條主義思想，實現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到無產階級知識分子的轉變。[7]1941年成立中央研究院，范文瀾擔任副院長，專門研究馬克思列寧主義理論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問題；艾思奇擔任中國文化思想研究室主任；歐陽山擔任中國文藝研究室主任；張如心擔任中國政治研究室主任。這些人在任職和任教期間，極大地促進了延安的文化建設，宣傳了黨的文化路線。他們在個人著作方面也取得了巨大的成果，為馬克思主義的教育工作發揮了作用。郭德欽認為，延安時期知識分子來源主要是舊式私塾、新式學堂、接受過完整或部分大學教育的大學生和留學生。他們有的經歷過五四運動，受到了啟蒙思想的影響；留學生則率先認識到了馬克思主義，也深受其影響。

三、延安時期中共的執政文化建設及文化自覺

（一）中共的執政文化建設

執政文化就是從文化的角度看待中國共產黨的執政。有學者認為中國共產黨執政文化是一種特殊的社會意識形態，具有一般文化不具備的特征，包括了政黨性、權威性、法制性、政策性。盧少求認為延安時期的執政文化就是以馬克思主義執政文化理論為指導，反對教條主義，一切從實際出發，堅持理論與實際相結合。執政文化建設以主流意識形態為核心，奪取政權之后的無產階級政黨必須加強執政文化建設對主流文化進行有效宣傳和灌輸，防止主流意識形態失控，給政治統治造成威脅，使社會呈現為一種無序和動亂的狀態。必須圍繞正確的政治綱領和政治路線，必須代表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得到廣泛的社會支持和認同。并且分析了中國傳統的封建社會中長期形成的以儒家為核心的封建傳統文化影響著民族政治思維和政治心理，對執政文化產生的影響。[8]

王晉林分析了延安時期文化建設的成因是由于抗日戰爭和建立新民主主義新中國的需要，以及陜甘寧邊區實施政治上的民主和經濟上改善人民生活的政策。虞和平認為延安時期文化建設的內容和實踐，主要包括各種抗戰文化社團的大量涌現，有力地推動了抗戰文化的發展；文藝理論上突出強調為抗戰救亡服務，文藝的戰斗性和民族性很強；文化界在利用戲劇等舊文藝形式進行抗戰宣傳時，對舊文藝進行了改造，嘗試了文藝的大眾化和傳統文化藝術的現代性轉型；新文藝通過大力推廣成為積極抗戰的重要力量。[9]郭偉偉認為在文化政策方面中共制定了有利于全民族抗戰的文化方針政策，其中包括了民主的文化人政策，團結的抗日文化統一戰線政策，適合軍隊特點的部隊文藝政策等內容。[10]詹永媛認為延安時期文化建設充分發揮了大眾傳播媒介的作用，具有高度政治化、大眾化、英雄主義等三個明顯的共同特征。傳遞和普及了政治信息；傳播主導政治化；影響抗日根據地民眾的政治認知和政治情感的形成；激發抗日根據地軍民政治參與的熱情。[11]戴知賢和李良志認為延安時期文化建設以“救亡”為全民族的中心主題；國共合作形成了廣泛的抗日文化統一戰線；文化運動的區域包括了國統區和淪陷區。

（二）中共的文化自覺

文化自覺，包括兩方面內容即文化和自覺，是人類對自己創造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有自己的覺悟和認識，是一種帶有明確主動意識的行為。主要的理解：其一文化覺醒，對文化含義、文化作用等有著足夠的認識和重視；其二文化反省，包括有本民族、本國家的文化以及外來文化，對古今中外不同時期、不同國家的文化做到去偽存真、辯證反思；其三文化創建，根據客觀環境的不同需求自覺地進行文化創新，創新的內容既包括文化理論也包括文化活動形式和內容。三方面內容沒有嚴格意義上的時間先后，它們可以同時進行，相互作用、相輔相成。田嵩燕認為中國共產黨的文化自覺是應時代的要求：傳承文化根基、提升中國文化的發展戰略、建設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體系、深化具有中共特色的文化體制改革。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文化自覺形成的背景，首先由于抗戰需要，中國共產黨積極開展民主政治建設，營造了自由、和平的政治環境。其次知識分子進入延安為文化建設提供了動力。最后長期的革命戰爭經驗為中共積累了豐富的文化工作經驗。在文化建設中，中共需要對本民族文化明確認識對外來文化足夠了解，在對中外文化抱有主動、自覺、開放、客觀的態度上，實現對新文化的創建。[12]

四、延安時期文化建設的基本經驗

黃延敏認為，中共明確認識到文化建設的戰略地位和重要作用：發揮文化動員和組織民眾提高軍隊作戰能力的作用；準確地認識到新舊文化關系；堅持文化大眾化，主張文化能為最廣大的人民群眾服務；提倡文化多樣性，建立文化上的統一戰線。[13]趙文靜認為，用抗戰文化擴大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用優秀作品凝聚人民的愛國情感，鼓舞人民的抗日信心，用科學理論指導抗戰文化建設。堅持文化服務于現實，是抗戰的需要。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指導是抗戰文化建設的靈魂。堅決抵制投降文化和專制文化，批判有害抗戰的錯誤文化理論。保證抗戰文化建設的健康發展。[14]于躍進認為，首先因為中共領導人親身經歷了北伐戰爭和蘇區革命斗爭，看到革命文化對于動員民眾和組織民眾和提高軍隊戰斗力的作用。所以他們高度重視文化建設，將文化建設作為戰略建設的一部分。其次，延安地區之所以能夠成為全國文化的中心主要原因就是中共對先進文化的把握。主要方式是用新民主主義文化引領中國文化的前進方向；以黨的思想文化建設帶動陜甘寧邊區和其他抗日根據地建設的發展，主要標志就是延安整風；大力倡導以集體主義為核心的道德文化引領社會道德風尚，以大生產運動為代表；以人民性的革命文藝運動引領時代主題，主要標志是《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后出現了革命文藝創作的高潮，包括《白毛女》《兄妹開荒》《夫妻識字》《小二黑結婚》《王貴與李香香》等作品。而且高度重視文化服務于人民。[15]關于傳統文化對文化建設的影響方面，中共認為傳統文化蘊含著建設新文化有價值的因素。主張繼承傳統文化的優秀成果，批判腐朽文化。在新文化的建設中把民族文化的研究和創造新文化聯系起來。矯正近代以來對傳統文化的歷史虛無主義態度回歸理性，強調文化發展的歷史繼承性。正確處理文化的繼承和創新的關系。

這些經驗為文化建設提供了典范。中共分析了文化建設與時代的關系及如何與時俱進。將文化建設與現實相結合，認識到文化建設無法脫離政治與經濟，必須共同發展。在進行建設時必須考慮全方位的因素，發展與實際相符合的文化。

五、結束語

由于文化建設的重要性，研究延安時期的文化建設成為重要內容。近十年學者們的研究開始趨向于多元化和具體化。對延安時期的文化建設經驗做了細致的分析；對中共領導人和其他學者與文化建設的關系也進行了一系列研究；加深了對文化研究的寬度和廣度，包括對中共執政文化建設的研究以及中國共產黨的文化自覺；并且分析了傳統文化對延安時期文化建設的影響，得出延安時期文化建設促成延安精神形成的結論。同時《延安時期黨的文化建設研究》《中國共產黨文化思想史研究》《中國共產黨延安市政治社會文化史論》《中國共產黨文化建設》等一批史學著作的出版，整理了延安時期文化建設的發展歷程，豐富了延安時期文化研究的內容。

但是明顯的不足在于，延安時期文化建設與當時國民黨文化建設的對比研究幾乎沒有，無法突出延安時期文化建設的優越性和特點，以及延安以何種獨特的文化魅力吸引中國大批知識分子趨之若鶩地進入陜北等方面的研究。對延安時期的經驗啟示的認識，也是隨著政治主題的變化而變化，沒有形成系統的理論。關于延安時期文化建設出現的問題如文化過于偏向政治，趨向于政治斗爭為主，而其他方面卻很少有人進行研究和整理。因此，在今后的研究中要注意看到延安時期文化建設的光芒，表現出其成為文化建設楷模的必然性，也要看到其不足，進行更加深入的研究。

[1]韋宏倫.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文化建設及啟示[D].南寧：廣西民族大學，2011.

[2]毛澤東選集：卷2[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702.

[3]劉洪宇.論延安時期的毛澤東文化哲學[D].長沙：湖南師范大學，2009.

[4]郭幫.根據地文化建設與馬克思主義大眾化——以延安為視角[J].福建黨史月刊，2013(22)：30-32+39.

[5]夏紅各.延安時期毛澤東文化觀初探[D].南寧：廣西大學，2008.

[6]張根柱，付道磊.論延安時期張聞天的文藝思想[J].臨沂大學學報，2014(5)：88-94.

[7]曾彬.延安知識分子推進馬克思主義大眾化實踐路徑研究[D].湘潭：湖南科技大學，2013.

[8]盧少求.延安時期中共執政文化建設研究[D].北京：首都師范大學，2008.

[9]虞和平.抗日戰爭時期中國新文化的新發展[N].光明日報，2005-09-13.

[10]郭偉偉.中國共產黨的抗戰文化政策及其啟示[J].黨的文獻，2003(5)：71-76.

[11]詹永媛.抗日根據地的大眾傳播媒介及其政治社會化功能[J].學術論壇，2005(10)：146-149.

[12]田嵩燕.中國共產黨的文化自覺[J].中國黨政干部論壇，2011(12)：8-10+33.

[13]黃延敏.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文化建設的基本經驗[J].理論學刊，2009(10)：27-30.

[14]趙文靜.抗戰時期中國共產黨關于文化建設的特點和經驗[J].學術交流，2006(6)：165-167.

[15]于躍進.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文化建設的基本經驗與啟示[J].陜西青年職業學院學報，2012(3)：3-7.

（責任編輯 倪玲玲）

K265

A

1671-9123（2016）04-0081-04

2016-09-21

陜西省社科聯基金項目（2016C007）

李馨（1992-），女，陜西寶雞人，延安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