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協議：高碳能源的噩夢？

文／本刊記者 鄭 丹

巴黎協議：高碳能源的噩夢？

文／本刊記者 鄭 丹

《巴黎協議》之后，進入了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共同而有區別的減排新階段。

2015年12月12日，歷時13天的巴黎氣候大會最終達成全球應對氣候變化文本—《巴黎協議》。

“在當今充滿矛盾的世界上，195個國家在氣候問題上能夠達成一個全球性協議，是非常不容易的。這體現了各國共同努力的結果。”國家能源專家咨詢委員會副主任、國家氣候變化專家委員會主任、中國工程院院士杜祥琬如此評價《巴黎協議》。

這份歷史性的協議簽署之后，各國應對氣候變化將邁入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共同而有區別的減排新階段。同時，《巴黎協議》對世界和中國石油行業的未來發展將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

＜2，甚至＜1.5

根據《巴黎協議》，各方將加強對氣候變化威脅的全球應對，把全球平均氣溫較工業化前水平升高控制在2℃之內，并為把升溫控制在1.5℃之內而努力。在杜祥琬看來，“2℃”意味著人類可持續發展能夠得到保護，這符合動物和植物的適應能力，也是基于科學的政治共識。此前，一些國家一直要求把溫度上升控制得更嚴一點，所以《巴黎協議》中增加了“爭取1.5℃之內”這個更高的目標。

在確立了全球一致為之努力的2℃溫控目標后，未來將如何衡量所有國家的減排努力和取得的成果？

《巴黎協議》提出，2023年開始，每5年將對全球行動總體進展進行一次盤點，以幫助各國提高力度、加強國際合作。談及這一點，國家應對氣候變化戰略研究和國際合作中心主任李俊峰表示：“巴黎氣候大會是全球應對氣候變化和全球氣候治理的一個新的起點。未來每5年做一個回顧和審評，就是為了更好地總結過去5年的經驗和教訓，部署下一階段的減排計劃和行動。”

巴黎氣候大會召開前，由全球規模最大的10家油氣公司（BP、殼牌和道達爾等）成立的油氣行業氣候倡議組織（OGCI）發表聯合聲明稱，把全球升溫控制在2℃也是該組織的共同目標。近年來，該組織通過采取相應措施，將最近10年中的所有營運活動溫室氣體排放量減少了近20%。

巴黎氣候大會進一步明晰了未來各國將著重發展低碳能源的戰略方向，與我國能源革命的目標是一致的。“我國能源體系的發展終究要跟上世界的潮流”，李俊峰表示，“從油氣行業氣候倡議組織聲明要為2℃目標做貢獻可以看到，國外油氣行業已在主動尋求轉型，完成從化石向非化石能源的過渡。因此，巴黎會議對全球的石油工業來說都意味著轉型的機遇。”

峰值，2030年

在煤炭和石油要逐步退出的大前提下，化石能源面臨轉型成為大勢所趨。

《巴黎協議》明確提出，全球將盡快實現溫室氣體排放達峰，本世紀下半葉實現溫室氣體排放與大自然的吸收相平衡。因此，李俊峰論斷：“按照這個要求，到本世紀末人類將基本告別化石能源。本世紀下半葉，全球將實現碳中和，即人類排放的CO2要和被吸收的CO2相當。”

談及我國石油行業的未來發展，李俊峰表達了兩方面看法。“首先，轉型是必須做的事情，轉型才有發展空間，不轉型就只能等著退出。其次，轉型要看清方向，高碳發展已經不可持續。現在，BP在大力發展天然氣，道達爾已經進軍光伏業，英國關閉了其最后一座煤礦，我國的能源工業，包括石油企業也應從自身出發想辦法、找出路，實現自我革命，主動轉型，否則將會被歷史所淘汰。”

“我國要治理和改善環境，降低溫室氣體排放，走綠色低碳發展道路，同時要履行應對氣候變化的國際責任，這兩方面是高度一致的。”杜祥琬指出，“溫室氣體的源頭主要來自煤炭和石油，所以，減緩氣候變化將直接導致對煤炭和石油消費總量的控制。”

在杜祥琬看來，由于我國的工業化發展需要能源支持，所以未來我國的能源消費還會有相當的增長，包括煤炭和石油的絕對量還會繼續增加，但經過一定時間以后會達到一個總量和峰值，然后會出現絕對量的減少。2030年，我國CO2排放將達到峰值，這就要求煤炭和石油消費要達到峰值。2030年后，能源消費總量還將有所增長，因此要控制總量，使消費增速趨緩，能源彈性系數逐步減小。

從中國目前的能源消費看，煤炭約占66%，石油約占18%。杜祥琬推算，今后煤炭每年大約要減掉1%，在2020年時才可能降到60%以下，2030年降到50%以下。我國石油目前的對外依存度已達60%，近年內石油消費還會呈現適量增長，之后也將面臨總量達到峰值。

當前我國仍然以煤炭發電為主，因此，杜祥琬指出，煤電廠要達到國家標準，同時要加快技術改造，降低每千瓦時發電的耗煤量。“目前，全國的平均數是發1度電消耗318克煤，而技術先進的發電廠只需270克煤，因此消耗高的煤電廠要通過技術改造，減少耗煤量和CO2排放量。”

●巴黎氣候大會讓195個國家在氣候問題上達成全球性協議，非常不易。 供圖/CFP

油要穩，氣要增

由于煤炭和石油未來要達到峰值，而中國的能源總量還將繼續增加，那么，能源的增量靠什么滿足呢？對此，杜祥琬提出：“煤炭和石油消費達峰后，中國的能源總量不減下來，增量要靠低碳能源‘三匹馬’來補充，即天然氣、可再生能源（水電、太陽能、風能、生物質能等）和核能。”

在化石能源中，天然氣是相對低碳的清潔能源。根據杜祥琬的觀點，“自然界中，油和氣經常伴生在一起，但它們的分子式不一樣，含碳量和含氫量也不同。盡管在能源管理上經常把油和氣放在一起，但由于相對低碳，未來天然氣與石油的戰略方針應有所區別—石油要‘穩油’，天然氣則將逐步增加比重，實現‘增氣’。”

對我國石油行業來說，節約用油、提高品位、減少排放、發展替代和增加儲備是未來的發展方向。

在“穩油”以及發展石油替代的同時，我國將運用國內外兩個市場和兩種資源增加天然氣包括非常規天然氣在一次能源中的比例。根據《2014—2020年能源發展戰略行動計劃》，2020年前，我國將按照陸地與海域并舉、常規與非常規并重的原則，加快常規天然氣增儲上產，盡快突破非常規天然氣發展瓶頸，促進天然氣儲量產量快速增長。

目前，我國天然氣在一次能源中的消費比重約占5%，而由5%提高到2020年的10%以上，在杜祥琬看來是相當不易的，“因為這不是在原有能源消費總量基礎上翻一番的問題，而是要在能源消費總量增加的情況下達到10%，那就不僅是倍增，甚至更多。”

中投顧問能源行業研究員宋智晨表示：“應積極推進天然氣的勘探開發和高效應用，協調天然氣產運銷，將天然氣作為我國能源基礎建設的重點領域。”未來我國還應加強有關天然氣開采的技術研發和投資，使之發揮好過渡性的替代能源作用。

責任編輯：趙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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