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環當紅娘

文／付霄藝

李瑞環當紅娘

文／付霄藝

結良緣油田慶喜，創大業津門增輝。李瑞環讓在最艱苦地方工作的人，最光榮最受尊敬。

“女兒畢業于天津師范大學，已回油田成了一名中學語文老師，妻子吳淑蘭在濱海街道辦工作，我從修井一線到了技術辦當上了副主任，現在住著90平方米的大房子，一家人生活挺幸福,感謝老市長。”2015年12月1日，電話中，孫所海這樣說。孫所海是大港油田井下作業一修井公司員工，他說的老市長就是李瑞環。

找對象成了“老大難”

孫所海1983年技校畢業被分配到大港油田修井隊工作。當時，修井工作可以說是油田最臟、最苦、最累的工作。工人在荒涼的蘆葦蕩、鹽堿灘一待就是幾個月，與外界接觸很少，又顧不上家，婚姻問題成了困擾他的“老大難”。一個修井隊絕大多數是20多歲清一色的“禿小子”，眼看著二線的同齡人一個個都娶妻生子了，修井隊的弟兄們還“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夏天一身汗，冬天一身冰”。炎炎夏日，他們每天與成群結隊的蚊蟲一起在草叢中晃蕩著。

“那種寂寞，現在回想起來就是煎熬，很多人工作提不起精神，也時不時出些安全事故。”孫所海回憶說。

事實上，由于行業的特殊性，石油工人長期野外作業，工作、生活條件艱苦，與外界接觸少，婚姻問題一直是困擾一線職工的“老大難”問題。諸如“有女不嫁石油郎，一年四季守空房”、“石油工人天下走，找個老婆沒戶口”這樣的順口溜，真實反映了20世紀80年代一線石油工人的婚戀狀況。

當年，大港油田工會組織調研：油田大齡青年男女比例嚴重失調，在近千名25歲以上未婚青年中，女青年僅有104名。

一位已退休的老人說，過去油田流傳一首民謠：“我是一個石油郎，背井離鄉在外闖；白天累得腿發軟，晚上仍為資料忙；思鄉痛苦心里藏，四海漂泊習以為常；長年累月在外奔，不能回家陪爹娘；戀人分別各一方，妹盼大哥早還鄉；好女不嫁石油郎，一年四季守空房；家中瑣事無遐想，內心愧對爹和娘……”這首歌謠唱出了過去石油人的苦累辛酸、思鄉情懷，也唱出了石油人的堅韌不拔。“不是小伙子們不優秀，而是與外界接觸太少。” 一位當事人介紹。

為幫助大齡青年解決婚姻問題，油田工會建立了有118人參加的13個“紅娘組”。這些“紅娘組”在普遍調查摸底的基礎上，建立了大齡青年檔案，并與女工集中的棉紡廠、針織廠等單位聯系，組織聯歡、游覽等活動，以便讓更多的有情人早結良緣。

一次通過和遼寧省錦州市有關組織協商，促使兩地大齡青年聯姻。1984年12月10日，第一批一行32名錦州姑娘在40名“紅娘”帶領下，來到大港油田相親，當場就有7名錦州姑娘決定嫁給油田小伙兒。而這些只是開始，真正的“大齡青年聯姻”還要從天津市市長李瑞環來大港油田說起。

市長來到鉆井隊

李瑞環1988年2月4日來到大港油田檢查指導工作。在與鉆井工人一起用餐時，他了解大家有啥困難。坐在他身邊的那個小伙子紅著臉鼓了鼓勇氣，難為情地說：“我們錢不少拿，就是缺個媳婦。”

了解到詳情后，李瑞環沉思了一下并點了點頭，對同行的工作人員說：“一定要使在最艱苦地方工作的人最光榮，最受尊敬。要不斷提高艱苦崗位工作的人的社會地位，解決他們的困難。”他當場表示：“要把解決油田一線工人婚姻問題當作大事來抓。”

李瑞環深情而感人的話語，一時間似春風一樣，在荒涼的一線迅速傳遞，大家像炸了鍋一樣：“不會是天上掉餡餅吧，市長要給我們當紅娘了！”“對啊，市長說了，就等好消息吧！”也有人私下里嘀咕：“市長每天有多少大事要處理啊，咱這犄角旮旯里這點小事算啥啊，人家就是說說，你還當真啊？”飯桌上、宿舍里你一言我一語，大家談論著，傳遞著，個個臉上洋溢著興奮。但沒幾天，鉆井隊隊長就拿來一張表：“誰想找媳婦，登記一下。”幾分鐘，隊長那個鐵皮房子就擠滿了填表的人。從油田返回后，李瑞環為此召開專題會議，簽發批示制定政策，多方協調，倡議社會各方為石油工人當紅娘，并決定凡四郊五縣喜歡嫁給石油工人的姑娘，可以將農村戶口轉為城市戶口。李瑞環的倡導和關懷，得到了各方積極響應。市委、市政府和社會各界都張羅著油田一線職工同郊縣女青年聯姻的事。

●大港石油管理局一線大齡青年舉行集體婚禮，李瑞環來到現場，向新人祝福。 供圖/龔虹慧 王繼英

政府為媒牽良緣

天津市婦聯和大港油田工會一起研究制定具體方案，多方奔走聯系牽線，1988年3月至6月先后組織了7次大型聯誼活動，共有484名郊縣女青年參加了聯誼活動。通過自由交往，互相了解，有282對青年建立了戀愛關系。隨后，市公安局又及時趕來油田現場辦公，一天時間內為156名郊縣姑娘辦理了戶口轉遷手續。

1988年11月16日，156對新郎新娘在大港油田體育館舉行了集體婚禮。李瑞環親自到場祝賀，和新人們一一握手，向他們贈送了紀念品，并為全體新人親筆題詞：“結良緣油田慶喜，創大業津門增輝。”

在致辭中，李瑞環深情地說道：“一個真正的我們黨和政府的干部，什么是他們最大的快樂？通過自己的辛勤努力，帶來的結果是群眾的快樂，也就是他們的快樂。希望我們所有的干部與群眾同憂患，共歡樂。我們的干部，我們每一個領導機關的成員，他們一切工作的出發點，都是應該給廣大人民群眾解決痛苦，帶來幸福。這應該是他們全部的工作的出發點、過程和歸宿。大量的事實證明，與民同樂者，民樂其樂；與民同憂者，民憂其憂。古人講，天下順治在于民富，天下和靜在于民樂，民樂者天下安定也。我希望我們所有的干部都應該在民樂上去做一點自己應該做的工作。”

●石油情話。攝影/許川林

在這次集體婚禮上，全總副主席鄭萬通，天津市副市長李長興、政府顧問毛昌武、市委秘書長方放、市政府秘書長房鳳友，中國石油天然氣總公司總經理王濤、副總經理李天相，以及天津市黨政工青婦各界領導前來祝賀致喜，新華社、人民日報、中央電視臺等十幾家新聞單位的記者到現場采訪。第一次聯姻活動結束后，李瑞環又做出重要批示：“此事要長期堅持下去。”在他的關懷支持下，1990年1月6日，油田舉行了第二批共90對一線大齡青年的集體婚禮。天津市市長聶璧初、全總副主席章瑞英等領導出席了婚禮儀式。

1990年12月4日，油田舉行第三批共140對一線大齡青年集體婚禮v，天津市副市長李慧芬、中國石油天然氣總公司副總經理金鐘超等領導前來賀喜。至1993年，油田共有437名一線大齡青年在李瑞環的親切關懷下喜結良緣。

用付出來感恩

“正是老市長和各級組織的關懷和熱情幫助，我有幸成為1988年第一批大齡青年聯姻活動的受益者。聯誼活動中，我與吳淑蘭相識，并喜結良緣。與我們同時聯誼的156對青年先后建立了戀愛關系，之后，市公安局還來現場辦公，集中一天時間就為包括我妻子在內的156名郊縣姑娘辦理了隨礦戶口轉遷手續。”孫所海回憶。1988年11月16日，孫所海作為第一批156對新人中的一對，在李瑞環的親切祝福聲中，參加了天津市、中國石油最濃重的集體婚禮。

“我在艱苦的一線堅守了20年，冬天刺骨的風刮走我的帽子我竟全然不知，夏天鐵皮房子內像烤紅薯一樣，經常任憑成群結隊的蚊蟲襲擊也顧不上驅趕。因為老市長親切的話語，像一股暖流，一直溫暖著我，鼓舞著我，我心存感恩。”一次，天津市組織的老領導新書發行座談會上，孫所海受邀參加了發行會，對老領導的關懷念念不忘。

他在發言中說：“石油人站起來是一座山，躺下是一條河。就是這樣的情感，使我從普通修井工人到修井班長，再到今天的修井公司技術辦副主任。我帶著弟兄們創造了很多業績，拿到了很多榮譽，光修井方面的合理化建議就提了30多項，解決現場技術難題18個，多次被評為公司十佳班長和先進個人。”

和孫所海一樣，63歲的張艷君大娘還是一口東北口音。她原在錦州市一家國有科技企業工作，家里有8口人，5個姊妹1個弟弟。由于父母身體一直不好，排行老大的張艷君一直替父母照顧家庭。家里外面靠她支撐。“照顧家庭耽誤了婚姻是一方面。那時，我特別理想化，人也單純，就想嫁給一個思想先進、工作熱情高而且是共產黨員的男子，掙錢多少、長得好壞無所謂，結果找到34歲了也沒找到。”張艷君笑著說。

20世紀80年代，企業工會人員找到張艷君，想讓她參加與大港油田大齡青年的聯誼會。一番心理斗爭后，張艷君說，她和31名錦州姑娘到大港油田后，發現來相親的小伙子都比她小。這時，油田中成機械制造廠工會人員把40歲的男子趙學珍介紹給她。初次見面，張艷君對趙學珍印象不錯。回到錦州后，二人開始書信來往。“雖然與我理想中的丈夫有差距，但他為人忠厚樸實，可以托付終身。”張艷君說。

第二年，張艷君和趙學珍喜結連理，同時也把工作關系和戶口調到大港油田。在近30年的共同生活中，夫妻二人恩恩愛愛。“當年從錦州嫁過來的姑娘大都退休，我們經常聚一聚，回憶回憶美好的青春歲月。”張艷君說，如今，他們的兒子已經27歲，老兩口退休在家，經常出去遛遛彎、買買菜，幸福安度晚年。

幾十年光景已逝，歲月帶走了金子般的年華，她們大多已步入老年。或許，用現代人的眼光看，這種帶有政府色彩的“拉郎配”很難找到愛情的“基因”，或說很難找到幸福。但筆者采訪中，她們的臉上寫滿了微笑，洋溢著幸福，每每看到這些，總有一種感動讓人難以名狀。或許，她們又是幸福的，因為有政府為媒，艱苦奮斗的油田人靠汗水與智慧換來了今天的幸福生活，她們也因此晚年無憂。

責任編輯：陳爾東

znchenerdong@163.com

點 評

民樂其樂 民憂其憂

以今天的愛情觀來考量，許多年輕人無法理解那些過往的故事，戶口、工作、艱苦、奉獻、一面定終身。這些多少打有利益和政治因素的標簽，讓那段歷史多了一些色彩。可在當初，一位市長針對一位一線員工的訴求，能夠召開專題會議，簽發批示制定政策，多方協調調動組織的力量，倡議社會各方為石油工人當紅娘，如此雪中送炭的情懷，如此雷厲風行的作風，如此與群眾同憂患共歡樂，都是石油人內心彌足珍貴的記憶和感動。

“一定要使在最艱苦地方工作的人最光榮，最受尊敬。要不斷提高艱苦崗位工作的人的社會地位，解決他們的困難。”盡管當時條件艱苦，盡管他們人生的路依然曲折坎坷，但回響在他們內心的聲音，使那段歲月成了他們人生美好的回憶。因為那凝結著黨和政府對石油工人關懷的故事。

時下，一些年輕人也在為婚戀苦惱。在現實與愛情之間，他們糾結、苦悶，甚至是彷徨。或許，跟前輩比，他們優越了很多，無論物質生活還是精神生活；無論工作條件還是生活環境；無論社會人對石油工人的印象還是他們內心放后面的需求，但他們的生活里仿佛還是缺少了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