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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陽學院 中文系, 湖南 邵陽 42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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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復興需要“無為”還是“有為”?
——20世紀30年代知識分子關于農村復興的論爭

(邵陽學院中文系, 湖南邵陽422000)
摘要:20世紀30年代,知識分子圍繞著如何復興農村發生過一場爭論,爭論的一方以胡適為代表,主張救濟農村應該提倡無為的政治哲學,另一方以弘伯為代表,認為復興農村應該進行有為的建設。在論爭過程中,雙方雖然有分歧,但都是為復興農村想辦法,他們提出了一些有價值的思想和主張。盡管在論爭中,雙方都有不足之處,但反思這場論爭,不但有學術價值,也有現實意義。
關鍵詞:農村復興; 無為政治; 有為建設
一
近代以來,中國農村經濟走向衰落,尤其是“九一八事變”后,農村經濟更是日益崩潰。南京國民政府一面要與日軍作戰,一面要武力統一中國,軍費開支龐大,巨額的軍費都落到農民的肩上,農民負擔加重。國民政府從事大規模的建設,建設費用也攤派給農民,再加上自然災害頻發,致使農村經濟破產,農民貧困潦倒。誠如時人所說:“遭了八十多年帝國主義政治經濟的侵略,二十多年軍閥循環往復割據內爭的蹂躪,和成千成萬土豪劣紳普遍深刻剝削的中國農村經濟,已經到了山窮水盡,萬劫不復的境地了?!盵1](P1)救濟農村成為迫在眉睫的大事。
面對日益嚴重的農村問題,南京國民政府表現出極大的關注與重視。1931年國民黨四全大會形成政治決議案,確立了振興農業的指導方針,即“中國為農業國家,尤不能不重視農業之發展,……一切水利交通運輸金融事業之建設方針,均需以便利于農業之發展與農民之生計為要件”[2](P49)。1932年國民黨四屆三中全會議決通過馮玉祥等人提出的“救濟農村案”。1933年行政院設立農村復興委員會,延聘委員,召開會議,商討復興農村的方法,制定復興農村經濟的政策與措施,發動了一場全國范圍的農村復興運動。
農村復興委員會成立之后,行政院院長依照章程陸續延聘委員四十余人,并決定于1933年5月5日在南京召開農村復興委員會第一次大會。在延聘的委員中有胡適,胡適說:“前不多時,政府發表了一個農村復興委員會,其中有我的名字。我因為實在沒有研究過農村問題,又因為不久就要出國了,所以決定辭去農村復興委員會的委員。”可是政府的好意也讓胡適把目光投向了農村,考慮農村復興這一問題。他說:“現在這個委員會快要在南京開會了,我想向各位委員,并且向政府,提出一個門外漢的意見,供他們的考慮。”[3](P2)
因此,胡適在《獨立評論》上發表了《從農村救濟談到無為的政治》一文,建議政府采取無為的政治哲學來復興農村。他認為農民最感痛苦的是“抽稅捐太多,養兵太多,養官太多。納稅養官,而官不能做一點有益人民的事;納稅養兵,而兵不能盡一點保護人民之責。剝皮到骨了,吸髓全枯了,而人民不能享一絲一毫的治安的幸福!”他指出農村之所以破產,農民之所以困窮是“由于國內政治的不良,剝削太苛,搜刮太苦,負擔太重”。他認為“政治的原因”是農民痛苦、農村破產的根本病因,故主張用“政治的方法”來“解除人民的苦痛,減輕人民的負擔”,為此他提出救濟農村的兩條道路,“一條是積極的救濟,一條是消極的救濟”。積極的救濟如農民借貸、合作運動、改良農產和改良農業技術等,但他認為在當時的狀態下,“積極救濟決不如消極救濟的功效之大”。因為積極救濟,必須有兩個先決條件:“第一要有錢,第二要有人才?!痹跓o錢又無人的狀況之下,積極救濟是很有限的。[3](P2)因此,胡適主張消極救濟,消極救濟的辦法:一是裁減官吏與機關;二是停止一切所謂“建設事業”,如強制征工筑路一類的虐政;三是努力裁兵;四是減輕捐稅。在他看來,這些都是減輕農民負擔的先決條件,是救濟農村的最先急務。在這篇文章中,胡適主張救濟農村應該“提倡無為的政治哲學”[3](P3),即不進行盲目擾民的建設而以裁官、省事和裁兵等舉措來減輕農民的負擔。
此文發表后,引起了知識界的重視,許多人紛紛就如何救濟農村與復興農村這一問題發表看法,提出主張。弘伯在《獨立評論》第六十八和六十九期上發表了《我們還需要提倡無為的政治哲學嗎?》,對胡適的“無為”主張進行了批評,并提出應該進行有為的建設,由此引發了一場復興農村應該提倡無為政治哲學還是有為建設的論爭。
二
針對胡適的“無為”主張,弘伯在《我們還需要提倡無為的政治哲學嗎?》一文中提出中國應該進行有為的建設。他認為要復興農村,裁兵與裁官是必要的,但是,裁兵與裁官后的善后辦法,無論屯墾也好,殖邊也好,兵工筑路也好,興辦實業也罷,總之政府即不能免于“有為”。他說“如果適之先生的意思真是要停止一切的所謂建設”,他則“不敢茍同”[4](P13)。他從財力和人力兩個方面進行分析,反駁胡適“無為”的觀點。在財力方面,他認為“中國的收入,大部分是用于軍費,其次是政費,用于建設者寥寥。就在寥寥的建設中,真正用來做實事者,尤屬寥寥”。害人的不是建設本身,害人的是辦理建設過程中啟用的官僚不當。救濟農村最有效的辦法,不僅僅是裁兵與裁官,更需要進行建設。他認為即使建設費全部取消了,農民的負擔也不會減輕。“況且名符其實的建設,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是生產的不光是消費的,是救民救國所必需的,不只是做樣子出來好看的”。 就人力方面講,他說:“專才在現代的中國,誠然不如歐美的‘濟濟蹌蹌’,但也不是干脆沒有。至少是具體而微者,尚大有人在?!辫b于中國落后的局面,弘伯認為:“要得中國富強,必需現代化;要得現代化必需努力建設;要得努力建設,即政府必需有為?!盵4](P14)
弘伯的文章發表后,胡適在《獨立評論》第八十九號上又發表了《再論無為的政治》,對自己的主張進行辯護。針對弘伯提出的“在全體比例中,建設費實微乎其微。即使全部取消了,于農民的負擔也輕不了多少”。胡適引用《獨立評論》上何會源先生的《論田賦附加》一文進行答復,文章指出:“田賦的附加稅往往‘超過正糧一倍,二倍,以至十余倍之多。江蘇各縣有的加到二十六倍’!”并且“田賦附加稅都是跟著‘新政’加起來的”。所謂“新政”,就是胡適所說的“建設”。自民國建立,特別是自民國“十六年以來,這種附加稅隨著新政一天天的加多。例如辦黨要錢,辦自治要錢,修路修衙門要錢,甚至復興農村也要錢,這些錢只好僅先向農民要”。胡適認為《論田賦附加》這篇文字可以答復弘伯“建設費實微乎其微”的駁論了。[5](P3)針對弘伯說的“況且名符其實的建設,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是生產的不光是消費的;是救民救國所必需的,不只是做樣子出來好看的”。胡適認為國民政府的建設就是搞形象工程,猶如“鑿孔栽須”。為了要美觀,在光光的臉上鑿下無數栽須的孔,流了不少血,受了不少痛苦,結果還是栽不了須。他指出,各省都爭著造公路,可是誰也不計算人民的負擔,誰也不計算征工征料的苛擾,誰也不計算路成之后有無人用,有無貨產可以輸出。路造成了,路上長滿了草?!斑@種建設不是‘鑿孔栽須’嗎?‘取之于民’則有之矣;‘用之于民’又在哪里?”[5](P4-5)
胡適與弘伯發生論爭后,有區少干、常燕生、熊十力、陶希圣、瘦吟等人擁護胡適的“無為”主張。區少干認為:“現時復興各地農村,最要緊的是給他們一個翻蘇的機會;最低限度使他們能夠繼續呼吸,才可以繼續工作。”他主張“農村的復興,非經過無為政治的撫乳培養不可!”[6](P15)常燕生認為在建設過程中,官僚會借建設的名義搜刮人民,若要避免此類事發生,就只有停止建設、裁官減政,無為而治。熊十力指出國民政府“只是在都市上修馬路做洋房,種種裝飾,謂之建設已耳。實則每因作一度裝飾事業,而飽其私囊者無數”,因此,必須與民休息。[7](P27)陶希圣認為農村破產后,有人“想用政府的權力下手解決社會問題,實行有為政治”。[8](P6)可是“官吏們這樣一辦,人民的負擔更多,騷擾更甚”,故與其有為還不如無為。[8](P7)瘦吟也稱所謂建設,無非勞民傷財,他感到在目前時勢之下,確有必要提倡無為政治,與民休息。
針對擁護無為政治的主張,弘伯又發表了《答擁護無為政治的主張者》,他說:“現在的民不聊生,是否真是且全是由于建設?是否一切的建設停止了,人民就可以昭蘇?”[9](P13)回答當然是否定的。他指出:民國八年預算歲入實際總數為四億余,在支出方面,單是軍費一項,便占二億五千余萬,據全部收入百分之六十五以上。再次證明他提出的“中國的收入,大部分用于軍費,……用于建設者寥寥”這一結論的正確。他提出解救農村的兩種辦法,一種是消極的,一種是積極的。消極的就是胡適的主張,具體辦法如裁兵裁官和停止一切建設。積極的是他個人的意見,“具體辦法如改良農產,改進農業技術,便利運輸,浚河造林,興辦實業,屯墾邊殖,一言以蔽之曰:認真建設”[9](P14)。他反復強調:中國必須進行有為建設,才能擺脫貧窮,像西方那樣“豐衣足食”。
弘伯的主張,得到了陳伯莊、永分、翟象謙等人的響應,他們紛紛在《獨立評論》上發表文章,支持有為的建設。陳伯莊認為中國農村還是“草棚文明”。“平均一人有幾畝田,盡管一個大的稅也不抽,也還是草棚文明。”[10](P6-7)在他看來,中國貧弱至此,力量又很有限,要與時爭命,要有迎頭趕上現代化的必要,不有為是不行的,中國“愈貧弱愈要有為”。永分則認為“無為”政治只在調劑民生,絕不能使其成為政治常軌。他指出,即便政府不興建設,也不見得會少耗民財;倒不如使政府將民財用在建設上。他還認識到在建設的途上,農民無疑要吃苦;但不建設,農民又難得解放。所以,只有選擇有為建設而別無他途。
翟象謙也主張“有為”。他說:“建設事業沒有辦法,那末任你說一千遍一萬遍‘現代化’,‘農村復興’,……結果也只是紙上談兵而已?!盵11](P12)他認為所謂建設增加人民的負擔和不切實用,都是“建設事業的計劃與進行上的問題,不應與建設事業的本身混為一談;更不能因建設的計劃上與進行上的毛病而提議停止建設”[11](P7)。翟象謙抓住了辯論的最根本之處——不能因為建設中用人不當或管理不當就否定建設本身而主張停止建設。為了說明建設的重要,翟象謙舉出公路建設與農業的緊密聯系?!肮肥寝r村交通的命脈。我國內地交通不發達實為農業衰落的不能推諉的原因之一。若果交通便利,則農產物運輸容易,同時新式農業技術的輸入內地也容易。運輸便利,技術改良,農業當然要比較發達?!盵11](P7)他還將中國的建設置于國際的大環境中來考慮:時代不能逆轉,中國正處于世界現代化的大潮流中,他國正在大興建設而中國再不建設難免要受人家壓迫和侵略,落后于人家的中國必須努力建設否則不進則退。此外,翟象謙認為在建設過程中應同時注意減輕農民過重負擔,他提出實行建設的辦法是“改良貪污政治和提倡人才政治,使政府既不浪費我們的錢又能替我們做事;絕不能在這個辦法外另尋茍且偷安的辦法”[11](P8)。可見,翟象謙試圖將“有為”與“無為”各自的優點吸收過來,寄希望于實施建設的主體——政府身上,企盼政府既廉明又有實干精神。
趙鐵寒認為“與民休息”的政治是“民窮財盡”的政治。土匪如毛,團匪遍地,人民對生活態度消極,無一不是受了交通不便,文化落后,政府力量薄弱,人民無組織無訓練的影響。在這種局面下,除了急起直追的以種種建設事業來救治,沒有其他辦法。“要想救亡圖存,非把這老大落伍的國家弄到現代化的地位不可。要想走上現代化道路,必須拿出動的精神,以最大決心硬干快干?!盵12](P19)
除《獨立評論》外,其他雜志也針對胡適的無為政治提出批評意見。劉徹在《南方雜志》中撰文說道:“尤其是這位講實驗哲學的胡適博士的怪論,他竟主張把一切‘建設事業’停止,以圖興復農村的要道,這好比想將這物質落后的祖國,索性恢復到二千年以前老子所主張的‘絕圣棄智’、‘無為而治’的原始社會里去,讓這些科學建設的帝國主義者來宰割”,他認為落后的中國,“處在各帝國主義虎視眈眈的時候,就是傾全力來建設,尚恐趕不到列強萬分之一,豈因一時趕不上人,就不要建設么?這豈不是因噎廢食,忌疾忘醫,安得而不速其死呢?”他希望“國人努力贊助政府,完成孫中山先生實業計劃,并趕造新式軍器,以振國家而衛民族”,這才是中華民族應有的態度與努力的方向。[13](P9)
鄧飛黃在《中國經濟》上從反帝反封的角度批評胡適的無為的政治哲學是“懶人的政治哲學,開倒車的政治哲學,對于現代的中國,是沒有用處的”。他指出,破壞中國農村的敵人“是帝國主義,軍閥官僚,土豪劣紳”,要救濟農村,“先得認清楚破壞農村的敵人,從根本上消滅敵人的勢力,才是正本清源的辦法”。如果僅僅是“止于裁兵,裁官,停止建設,減免捐稅,而對于制造官兵抽取捐稅的勢力者及其制度,不謀根本的掃除”,那么于事實毫無利益。[1](P3)
王鏡銘從發展工業的角度批評胡適“高唱無為政治,離開了有為的建設,實為玄虛,離開發展工業,而談無為的救濟,是決不能復興農村”的。他認為,“如能裁官裁兵,廢除捐稅,農村自有喘息的機會,胡氏的救濟辦法未嘗不是對癥下藥”。但是這種消極無為的救濟,“縱使全部實現,中國農村充其量返回鴉片戰爭以前的狀態,若在閉關自守時期,尚可幸存一時,今日世界經濟農業工業化時代,中世紀的生產方式何能立于二十世紀的世界呢?”他認為兵多、官多、捐多是我國工業不發達的必然結果,用“無為政治”來復興農村,是一種空想,而欲根本消滅“三多”,除積極進行工業建設,充實國民經濟外,別無他途。[14](P207-208)
值得一提的是,1937年盧溝橋事變后,中國進入到了全民族抗戰時期。胡適目睹中國山河破碎,思想發生了一些變化,他逐漸放棄了“無為”的政治主張,轉而省悟到中國必須進行積極有為的建設來增強國家實力,抵御日本侵略。
三
中國農村破產,應采取何種方法來救濟農村,復興農村,知識分子因此產生了爭論,足見當時知識分子對農村的關注。實行消極救濟,減輕農民負擔,確實很有必要。但農村衰落,更需要進行積極建設??v觀以上爭論,無論是主張“無為”的一派,還是主張“有為”的一派,在爭論的過程中都暴露出了自己的不足。
“無為”一派的不足在于:其一,他們主張救濟農村,只注意到國內的環境,而沒有看到國際環境。正如弘伯批評的那樣:“區先生的文章,和適之先生的那篇一樣,似乎最大的一個缺憾是:看時勢只看了國內的人才與經濟,只說了國內環境如何如何不足以有為,但對于關系更重大的國際環境,卻一字不提?!盵9](P12)他分析了為什么不能實行無為政治的原因,“因為現在的世界,與從前的‘天下’大不相同了。從前那樣簡單的環境,可以用曹參‘治道貫清靜’的方法,現在不成了,為什么呢?你要休息,別人偏不要你休息;你要和平,別人偏不要你和平;你要睡覺,別人偏要拿唧血筒在你的筋脈上繼續不斷地抽;你要偃武,別人偏要拿飛機成群的在你的城市上翱翔;你要修文,別人偏要拿炮艦橫沖直撞地在你的內河與沿海游弋?!盵4](P17)弘伯分析的不無道理,自鴉片戰爭后,中國便淪為一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內亂不斷,外患頻仍,根本不可能有施行無為政治的環境。劉徹批評胡適說:“胡先生天天誦讀洋書考證國學,忘記了祖國的交通不便,軍備簡陋么?他想要農民荷點鋤頭鐮刀,就可以把帝國主義的飛機坦克車軍艦趕走么?”[13](P9)
其二,主張無為政治者,沒有看到時代的變化。鄧飛黃說,“所謂無為的政治哲學,不過是二千年以前的舊古董的新解釋”,“無論中國農村怎么樣破壞,他的破壞的形式是近代的形式,他的環境也是近代的環境,各種的條件都是近代的,如何能用古代的方法適用于近代,這不是時代的錯誤么?”[1](P2-3)陳敏書也指出胡適“是看錯了‘時勢’了”。他認為:“創業的時代,必須厲行有為政治,守成的時代,或者可以采取無為政治?!碑敃r的中國,“不是一個守成的時代,乃是一個創業的時代”?!叭绾卧诘蹏髁x的束縛中解放出來,這是創業;如何建立一個強固的政權,這也是創業;又如何安定社會,如何建設民生,等等,都是創業”,因此,“目前的中國,是需要積極的有為政治,絕不需要消極的無為政治”。[15](P20)事實確實如此,漢家休養,曹參無為,昭蘇生息了數十年,才有漢武帝的大有作為。這在自然經濟的時代,在當時的環境下是可以辦到的。30年代的中國和漢初絕無相似之處,漢初“沒有迎頭趕上到近代化的必要,不必與時爭命”。[10](P6)可是30年代的中國可以說是“四面楚歌”,帝國主義的經濟侵略已深入骨髓,如果再不奮起直追,進行現代化建設,就趕不上時代的潮流。漢初,只有北方有匈奴,其余東西南面均無大敵?!扒倚倥贿^與明代的倭寇一樣,只是‘打家劫舍’之流,文化上遠非今日之‘夷狄’可比?!盵4](P16)但是20世紀30年代,日本帝國主義對中國的侵略日益加深,如果仍然無所作為,就有亡國滅種的可能。因此,就應該像弘伯所說的:“現在我們受國際環境的鞭策,須本于無為的精義:‘與時推移,因物變化’。不可膠柱鼓瑟,一味模仿從前”。[4](P17)
主張有為,主張積極建設,是30年代復興農村所需要的。但是在爭論的過程中,主張有為的一方也有自己的錯誤。
首先,主張有為的一方,妄自菲薄,對中國文化持否定態度,犯了歷史虛無主義的錯誤。他們在批判黃老無為哲學時,認為中華民族“在民性上表現為茍且,偷安,觀望,取巧,圓滑,不負責,想撿便宜,想吃自來食,想因人成事,想得冥冥之中的哀憐與默佑”。其結果讓中國人變得“迷信,守舊,蠢陋,短視,自私,渙散,懦弱,委靡,放浪,骯臟,體衰,株守,靠天吃飯,各掃門雪,縱容壞人,不管閑事,不熱心公益,得過且過,因陋就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4](P15)他們以偏概全,只見樹木不見森林,沒能看到中國文化剛健有為的一面。認為中國傳統文化一無是處,建設應從破壞中國舊有文化入手,“在這個永遠變動著的宇宙間,我們不要相信舊有的文化能永遠保持其價值的,不能適應時代的東西便應勇敢的廢除。留戀著舊東西是社會前進的阻礙”[11](P11)。
其次,對西方文化盲目崇拜,全盤肯定,主張全盤西化。趙鐵寒在《動的政治》一文中,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我是絕對主張全盤西化的人,我們幾千年傳統的靜止文化所賜予我們的報應,難道我們還沒領受得夠嗎?”[12](P19)翟象謙認為:“西洋文化的某一部分實在是比我們的好,實在更合乎時代的需要,而為我們舊文化所無的,我們就不能不低聲下氣去仿效人家,去另行建設新文化。”[11](P9)主張有為,積極建設,就要走西方的路?!斑@積極與消極是兩條方向不同的路”,“由西方的那條,事實告訴我們:是民安物阜,是健康愉快。用我們自己的老法子,經驗告訴我們:是災荒貧病,是禍亂憂愁?!盵9](P16)他們認為中國的貧窮落后,是中國的文化造成的。只有學習西方,才能很快改變貧窮落后的局面。
表面上看,“無為”和“有為”相異之處是明顯的,他們選擇救濟農村的途徑是不同的,但從雙方的言論中,仍可找到兩派一致的地方。
主張“無為”并不否定“有為”,主張“有為”也并不排斥“無為”。胡適認為裁兵、裁官,不論哪一項都需要積極去做?!盁o為的政治是大亂之后回復人民活力的最有效方法,是有為政治的最有效預備?!盵5](P5)區少干認為:“‘無為’與‘有為’只是一個先后的程序問題,并不是兩個對立的體系?!盵6](P13)擁護無為政治的陶希圣指出:“農村破產自有原因。無為政治并不能根治農村破產,有時無為政治還把農民給弄窮了。”[8](P6)主張“有為”的弘伯提出解救農村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消極的,一種是積極的。他說:“消極的是適之先生的主張,具體的辦法如裁兵裁官省事(停止一切建設)。”[9](P14)翟象謙也提出:“我們要有用的建設;同時我們也要減輕過重的負擔。”[11](P8)
綜觀這場從救濟農村而引發的“有為”“無為”之論爭,可以看出,論爭雙方關注的焦點實際上是一個如何看待建設中出現的一些負面因素的問題:因有負面因素而放棄建設,只求實行裁官、裁兵、減輕捐稅等措施減輕農民負擔是“無為”主張者的共同點;看到負面因素但不因噎廢食地放棄各項建設事業,同時思考如何消除這些負面因素是“有為”論者的共同心態。無論“無為”抑或“有為”,論爭雙方不僅僅將目光聚焦于中國的農村和農民,為農村復興想辦法,獻計策,更為重要的是這場論爭超越了農村復興這一具體問題,論爭雙方實質上在探索怎樣讓中國走上現代化道路的問題。中國只有設法克服和消除建設中出現的負面因素,進行有為建設,才能讓農村走向復興,讓國家走上現代化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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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ral Revival Needs Burden Alleviation Policy or Construction Policy——Intellectual’s Discussion about Rural Revival in the 1930s
LIU Feng
(Chinese Dept. of Shaoyang University, Shaoyang 422000, China)
Abstract:Intellectuals had an argument on how to revive the rural areas in the1930s. One party of the argument represented by Hu Shi argued that burden alleviation policy should be carried out, while the other party represented by Hong Bo claimed that positive construction policy should be implemented. There were different viewpoints on both sides in the process of debate, but they put forward some valuable ideas and opinions for rural revival. Despite the shortcomings on both sides, reflecting on the contradictions today provided not only academic value but also practical significance.
Key words:rural revival;burden alleviation policy;positive construction
中圖分類號:B26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1012(2016)02—0042—06
作者簡介:劉鋒(1976—),男,河南南陽人,邵陽學院中文系講師,歷史學博士。
基金項目: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專項任務項目(15JD710048)
收稿日期:2016-0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