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愛情填空題

■ 文　鄧迎雪

不做愛情填空題

■ 文鄧迎雪

失戀后，他過了一段昏天黑地的日子，每天下班后就蜷在小屋里，任傷痛吞噬那顆脆弱的心。

琪子是他老同學的妹妹，平日里不怎么聯系的小姑娘，忽然間很頻繁地聯系他，多次邀他觀看他們文工團的演出。

那天，他又想拒絕，琪子眼睛亮晶晶地責怪他：“不要總不給人面子啊，今天一定要來捧場。”

當晚，琪子的演出很精彩。他也第一次知道，琪子不僅歌唱得好，居然還會說相聲。她的幽默，狡黠，機智逗得全場不止一次哄堂大笑，他也樂了，痛苦和煩惱都被他暫時拋在一邊，心在那一刻輕松起來。

夜很深的時候，演出才結束，他踩著如銀的月色把琪子送回家。臨到家門口，琪子說：“周末的時候，我們去爬鳳凰山吧，聽說山上的楓葉全紅了，你帶上相機，給我拍幾張照片，正好做我的演出宣傳照。”

望著琪子期盼的目光，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往常他把自己關在屋里，獨自難過的時候，感覺一室全是流動的悲傷。當走出室外，來到山中，那藍天，白云，潺潺流水，如火的楓葉，頓感神清氣爽。好像在大自然的懷抱中，煩惱郁悶也被稀釋了。只是偶爾那些憂煩還會來到心間，琪子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事，每當他沉悶下來，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她也忽然安靜下來，靜靜地走在他身邊，一句話也不說。

那天琪子很美，長發飄飄，一身米黃色的亞麻布長裙，映著滿山紅葉，拍出來照片效果非常好。在他以前的記憶里，琪子還是一個老是跟在他們身后玩的小姑娘，那時，他們老嫌她礙事，不讓她跟著，她一句回家找爸爸告狀，就讓她的哥哥妥協。說起往事，兩人都禁不住笑起來。

從那以后，琪子總是邀他出去，看演出、爬山、參加市里的戶外騎行，每當他想拒絕，琪子總像小時一樣，想些亂七八糟的鬼點子，讓他無法拒絕。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那些失戀的苦痛也漸漸離他而去。

有一天，他去下屬單位辦事，同行的是他們單位有名的八卦女小柳，小柳對他說：“琪子是我的同學，聽說這些年一直在暗戀你，以前你有女友，她不表白，如今你分手了，琪子終于學會了勇敢，現在你們走到一起真好啊。”

他心里一驚，不置可否地笑笑，沒有說一句話。

回到家里，他想了許久小柳說的話，再想想琪子對他的好，難道是他一直粗心了嗎？

因為留著心，再和琪子在一起的時候，他果然感到琪子那充滿熱切的目光，也察覺出她話語中的深意。

但琪子在他心中就像妹妹，朋友一樣，她雖然很好，但是他對她沒有愛情。他想他要及時告訴琪子他的想法，以免耽誤了這個好姑娘。

有天他對琪子說，遇見合適的趕快找個對象，你年齡也不小了。

她低頭不語，終于鼓起勇氣說：“這些年，我心里只有你，知道你失戀了，我又高興又為你難過，不是常說，忘記失戀的最好辦法就是重新開始一段戀愛嗎？我愿意做你的愛情填空題，哪怕你心里沒有我，只要你快樂就行。”

他說：“傻姑娘，哪里有什么愛情填空題，你永遠是我的妹妹，我的好朋友，你懂嗎？”

琪子哭得稀里嘩啦。

不久，分公司缺少人手，他打報告申請調了過去。分公司在兩千多里外的黔西。臨走那天，他打電話向她告別，她哭著不說一句話。

從此她再也不跟他聯系，大概是他徹底傷了她的心。

時光匆匆，再見她，已是十年后了。他調到總公司擔任負責人，回到這個曾經熟悉的城市。

在一次公司聯誼會上，他遇到了琪子。琪子比以前胖了好多，如今已是一個七歲孩子的母親。

在相隔那么久遠的時光之后，兩人說起這些年的舊事，琪子忽然笑著問他：“年輕時曾經那么癡狂地愛過，怨過，恨過你，我想知道當年你有沒有愛過我。”

他毫不遲疑地點頭，回答到：“當然有！不過這種愛不是愛情，而是一種友情，甚至是一種親情，所以也并不會存在愛情填空題。”

她無語凝噎。

多少歲月繽紛而過，全化做她腮邊一顆帶笑的淚。

（編輯 遐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