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紅
遙望中學,已時隔二十多年,可是我的語文老師龔漢城卻如在眼前。
我無須再另費筆力去描繪他的音容,因為有一幅現成的肖像畫最適合他。那就是魯迅筆下的藤野先生。除了沒有一撇八字須,其他可謂惟妙惟肖,連朗讀課文時抑揚頓挫的聲調也毫無二致。
二十多年前的語文課本實在像一本政治讀本,老師教得平平淡淡,我也學得索然無味。可是一節語文課我至今記得清清楚楚。龔老師那一天一反常態地對我們說:“今天我們要學一篇課文《藤野先生》,這是文學作品,作者魯迅是我國現代最偉大的文學家。”
這個黑瘦的、衣著模糊的藤野先生遠遠地從異國他鄉走近我,我分明感覺到他內心深處蘊藏著博大的愛。當他得知他的學生要遠他而去時,他把自己的一張照片送給學生,背面還寫上“惜別”二字。當我第一次讀到這段文字時,竟不能抑制自己。文學,原來能把生活中最有情感的東西展示出來,能把沙漠潤出綠洲。我抬頭望著正在上課的龔老師,他鏡片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些,他黑瘦的臉龐似乎有些紅暈,他的聲音高低起伏,又戛然而止,怔怔地望著我們。我凝視著他的目光,我明白,他就是我們的藤野先生。
厭倦了大批判的文章,我開始寫散文,寫老師,寫同學,寫親人,寫自己,寫一切能抒發我情感的文章。好像龔老師的評語一次比一次長,分數一個比一個高。龔老師在語文課上經常念我的作文,后來又把我的作文抄在大白紙上,先貼在教室門口,后貼在校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