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腐文化的頂層設計和輿情規制

文/張祖健 上海大學影視學院品牌研究中心主任

反腐文化的頂層設計和輿情規制

文/張祖健 上海大學影視學院品牌研究中心主任

在我國社會文化的結構框架中，重要的力量依次有：憲政文化，執政黨政黨文化，政府行政文化，產經文化，非經濟類社會文化以及公民自發形成的文化等。雖然各類文化有交叉，但相互間又有不同。例如，在執政黨政黨文化的層面，其文化價值中的公共性和公務性的特征明顯高于其他文化結構。這樣的多層文化結構對于每一個社會來說都無可厚非，但是，社會各文化層級之間存在的價值和功能上的落差，也可能成為社會腐敗行為蔓延的文化誘因。比如，八九十年代，摸著石頭過河的經濟改革曾經使不少人獲取了第一桶金，但同時也生成“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樣的社會現象，這種社會文化導向和價值宣傳，使古已有之的“人為財死”的文化觀念被激活，一些人甚至贊同“人生最大的痛苦是‘人活著，錢卻沒了’”這樣的價值觀念。一方面，在行政文化中倡導正面價值觀，另一方面在社會層面卻形成了“金錢至上”的價值觀，這使得統一的文化價值觀無法成型，也不能凝聚整個社會的精神取向。

目前的中國，不同的價值觀相互交疊在一起，即使在看似同一的文化結構內部，事實上也存在矛盾，比如某些時候，我們一方面在強調市場獨立運行的力量，另一方面舊有的計劃經濟體制依然在背后掌控著走向，市場和計劃，經濟和政治不得不揪扯在一起，而這正是滋生腐敗的最重要的原因。中國足球運動市場化改革中沒有及時重視這個問題而導致大面積腐敗就是典型例證。足協管理層，俱樂部和職業球員，企業投資者，中介機構等彼此行賄和受賄，說明當時足球運動管理者沒有針對政府和市場所承擔的不同功能而做好相應的管理設計。在我看來，在申明各種組織的權限受時空規制的同時，需要研究制定政治、經濟、文化（包括娛樂）等領域內重大行為可能伴生的權力關系，對這些權力關系作出分析，由此識別有可能在流變中導致腐敗價值觀念的社會滲透路徑，阻止其上下左右串聯形成腐敗的鏈條。

美國人類學家克羅伯認為，文化是人類創造并用以指導行為的價值觀念。建設長期的、全社會有效的反腐敗文化氛圍，應著重從社會文化的整合做起。目前，應該從文化價值觀念上逐步建構由執政黨、公務員、協會團體管理層、工商組織法人、社會公民等力量形成的核心價值觀念的垂直對應，建設其正面的引領機制，輔之以文化批判機制，如此才能形成社會反腐敗的文化韁繩，牽引社會反腐敗文化運行的籠頭。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建構統領社會文化進步的頂層設計。在我國，頂層部署仍然是整個社會文化運行的關鍵，建構全社會反腐敗的社會文化環境應抓兩方面工作：一方面，應該詳細規劃執政黨，政府，行業工商組織，社會法人組織以及社會公民等各層級的文化活動空間和文化表達的界限，在各自空間內健全思想文化的范疇和相應的價值觀，有效批判各類腐敗現象背后的價值觀念；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部署社會文化運行所需要的社會主義精神文明頂層設計和垂范機制，使不同的文化力量匯集到這個統一的精神文明的范疇內，相互協調，達成文明和價值的最有效的傳播。

我國社會主義文化和精神文明建設已經不采用急風暴雨式的群眾運動，而更多由媒介輿情承擔社會文化的引領和梳理工作。在這個方面，我國大眾媒體熟悉原有社會文化管理由頂層發動和垂直執行的模式，但是，扁平傳播的新媒體由于摻和大量的草根文化意識而與大眾傳播的傳統模式不同。在法理清楚或宣傳部門給出明確的傳播建議的前提下，傳統大眾傳媒和非官方的新媒體運營商在對待反腐敗的問題時的態度是一致的。但如果出現一些新的誘因，或者，如果主管機關對不同性質和不同功能的文化媒介如何批判腐敗現象缺乏明確部署，則會出現輿情往往不能協同的現象。例如，在反貪，反瀆職，反生活腐敗等領域的信息傳輸，不同的媒介可能會發掘出不同的價值點、興趣點和社會影響點。我們應該研究如何形成反腐敗的文化度量規制，比如，在一些宣傳報道中，一些人的貪腐被暗中轉化為一種“文化原罪”的表達；或者把貪腐行為中的縱欲細節過分放大從而產生過分的娛樂成分，等等，這些都值得我們反思，在這方面，媒介和輿論工作者任重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