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思 重

◎ 王月冰

心 思 重

◎ 王月冰

一年中端午節、中秋節、春節這三個大節加上父母的生日，我們都會給父母一些錢。考慮到父母都喜歡打點小牌，我們在給錢時便分開給，給母親幾百，也給父親幾百。

今年端午節回家，由于朋友找我有點事，我們一家只在父母那兒吃了頓午飯便急急忙忙回城了。深夜11點，我正要睡覺，母親的電話來了，吞吞吐吐說些無關痛癢的事。我睡眼惺忪，嗯嗯呀呀應付幾聲就掛了電話。誰知第二天一大早，母親的電話又來了，莫名其妙地跟我說：“孩子，上次給你們的剁辣椒你的瓶子小一些，你姐和你弟的瓶子大一些，因為你喜歡大口的瓶子，所以我就把那瓶小的給了你。”我有點懵，說：“沒事呀，小點就小點嘛，吃完我再到您那兒拿。”母親又說：“上次你們回來釣魚，那條青魚我又放塘里去了。魚太小了，一把刺，我想等過年的時候你們再帶回去吃。”我更糊涂了，我媽今天怎么這么啰嗦呢？“沒事兒，媽，您是對的，青魚太小是不好吃。再說，我們不是帶回了一條大草魚嘛。”這時兒子嚷嚷著要起床，我便掛了電話。

可接下來的日子，母親總是這樣突然來電話，說的也都是類似的事情。雖然我一再強調“媽，我不會跟您計較這些小事的，您不要再解釋了”，可母親還是陸續來電話，絮絮叨叨那些雞毛蒜皮的事，還一再道歉。我實在沒辦法，有時就干脆不接電話。

沒想到，母親又給我老公打電話，說的也都是差不多的內容。老公比我更忙，后來只要聽我母親說起這些就干脆以“忙”為由掛電話。

后來，母親終于不來電話了，可有一天，父親的電話來了，告訴我：“你母親心臟病發作，在醫院搶救！”

我們急忙趕到醫院，幸虧搶救及時，母親緩了過來。看到我，她大哭起來。醫生瞪著我問：“你是女兒，什么事讓你媽在心中郁結這么久還不放過她？”我愣住了，沒有呀，我有什么事讓母親著急了？醫生走到母親身邊，輕聲問：“老人家，您有什么不滿說出來，壓在心里還會發病的。”母親抽抽噎噎：“我對他們沒意見，我就是擔心月伢他們夫妻對我有意見。”

我更糊涂了：“媽，我對您有什么意見呢？您怎么這么想呀！”母親好像鼓足了勁兒，說：“你端午節沒給我錢，但是給了你爸，你肯定是對我有意見。”我驚得張大嘴巴，好半天說不上話，老公連忙問：“你怎么搞的！怎么沒給媽錢呢？”我這才想起，那天我給父親錢后，正準備給母親錢，朋友的電話就來了，一忙，我就忘記這事了！一屋子的人都如釋重負，醫生笑著對母親說：“阿姨，是一場誤會，您心思也太重了！”

雖然母親笑了，可我心里還是難過了很久。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識到，老人對兒女的心思其實都是細膩的、敏感的，他們每天端著、捧著、注視著這份親情，生怕出現什么狀況。

（摘自《愛讓我們瞬間長大》 江西教育出版社圖/亓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