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珠人

玄武紀·牟道良

寫一個故事，對我而言，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長時間以來，自己一個人上學放學，上班下班的時候，我總是盡量地想一些有趣的片段，雖然很多時候這些片段的存在都很短暫，大抵不過是在腦子里冒個泡，然后就消失掉。但是總是有幸運的部分存在，然后一閃，就在腦子的某個部分這么留下來了。

然而一般來說，留下來，也就只是留下來而已。這些部分過于零碎，就算你費盡心思接起開頭和末尾，也不過只是一塊碎片。這是一種很讓人不適的感覺，就像有無數細小的、破碎的玻璃躺在你記憶深處的某個地方，它們在等待，在渴望，在蠕蠕而動地想要聚成一體，然而你卻始終找不到一個方法能夠將他們拼湊在一起。

于是我想，是時候找一位匠人來教我貫穿的藝術了。

這就是我加入玄武紀的初衷。

無論如何，我想我還是很幸運的。畢竟在這里，我想我已經得到了遠遠超過我所求的東西，不管是木劍客校長的敘事線、李亮老師所強調的氣、或者是椴公所著重講授的文字、還有雷米老師所展示的深厚背景，這些東西都帶給人一種深重的震動。在寫作的路上我為學尚淺，總是不足以理解這些全部的經驗，然而，我想這些東西總有能夠讓我的步伐所企及的時候。它們就在那里，等我到了，便破土發光。

年少時候看九州，《縹緲錄》里有一個小細節。白毅對小舟公主說，我教給你的，理解不到不要緊，你記下來，總有用得到的時候。如今我根基尚淺，但總會慢慢變深。閑的時候，便會想起之前課上老師所講過的只言片語，雖然我們看著諸位老師，總有一種幼年女孩仰望舞陽侯時的高不可攀感，然而歲月遷延，我們總有一天，也能追上前人的腳步。

所以我想，可以讓那些細小的片段慢慢地，一點點地活過來了。他們是什么呢？那是青衣儒生且歌且醉，抱劍彈鋏；是苦行僧在青燈下抱膝而坐，緇衣如水，心火熊熊；或者是東渡扶桑的輪船上，少年身前站著英氣逼人的女子，在海風中筆走龍蛇。

那么這些故事馬上就要活過來了，我想把它們變成一串，也并不擔心這些故事無人問津。小組里的每一位同門及前輩，都將在這些故事上留下他們的印記，他們看，他們聽，他們幫助，這是一種令人驚喜的感覺，畢竟這些故事將會與我們一同活著，正如這江湖之大，總要有人與你共同策馬。

這就是那些故事的緣起，我感謝每一個人看著我，幫我穿起整串珠鏈，如同圓夢一樣將我托起。多年前一位我頗喜歡的作者言道，做夢的少年終將老去，而夢卻不會消失。所以，感謝每一個人，無論師友，幫助我共同留下少年時代的不息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