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傾城

讀《因為懂得，所以慈悲——張愛玲的傾城往事》，眼前浮現(xiàn)出這樣一幅畫面：20世紀的老上海，月色傾城，燈火迷離。不知在滿目脂粉塵埃中，你是否為這樣一個女子駐足過？她曾是“民國世界的臨水照花人”，而歷史卻不容花開。

“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曉色朦朧倦眼惺忪大家歸去……”周璇的歌喉是來自那個年代的聲音，柔美中彌漫著濃得讓人喘不過氣的脂粉味。每次聽到這首《夜上海》，總會想起上海灘十里洋場那些風華絕代至雅至俗的女子，她們美好了一個時代，又不可避免地凋零在歷史的風塵中。而張愛玲總是不同的，與生俱來的傲骨撐起了她華美的羽翼，也撐起了一個時代的繁華。她是高貴的，高貴到不屑于用任何凡俗的脂粉修飾自己，卻可以令所有艷若桃李的女子黯然失色。此所謂傾國傾城。

然而，似乎紅顏薄命是歷史的法則，而且有時，上天連一個凄美的結局都吝嗇給予。紅顏苦命，如一個惡毒的詛咒囚禁了張愛玲對于美好人生的奢求。似乎生命中所有的絢麗都與她擦肩而過，留給她的只有凄然冷透的煙花。無論是簪纓世家的高貴出身還是郎情妾意的美麗愛情，這些世人艷羨的事物，她還沒真正擁有就無可奈何地失去。

“但轉身之后的張愛玲，依舊優(yōu)雅高貴地活著，活到白發(fā)蒼顏，不為任何人，為的只有自己。”不知道胡蘭成會不會在辜負了如花美眷之后，真正悟到那個女子的傲骨，不容他當作風月迷局猜想。張愛玲從來都是人如其文，傾城也傾得干脆利落，正如她對于這段愛情選擇終結。

張愛玲說過：人生有三恨，一恨海棠無香，二恨鰣魚多刺，三恨《紅樓夢》未完。正如她言，人生多恨。我每每閱及才女的生平都會禁不住感嘆，這些女子既然擁有驚世才華，為何連一段安穩(wěn)的現(xiàn)世生活都求而不得？上天未免太不公平。然而細細思索，我悟到：凄切的人生何嘗不是因為她們擁有一雙極具洞察力的眼？就如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倒樂得清靜，可一旦點上了燈，所有的污穢都會毫無藏身之地。若說是生活不肯放過她們，倒不如說是她們不肯放過自己。話雖如此，又有誰能狠心指責她們與生俱來的孤傲呢？

傾國傾城，從來不是專門用來形容那些絕色女子的。漢代的李夫人憑借一舞傾國傾城，而張愛玲的傾國傾城，卻是她不可一世的決絕。1995年，人們在美國洛杉磯發(fā)現(xiàn)了這位驚世才女墜落在凡塵的最后軀體。2011年，白落梅在本書結尾處寫下了這樣一段文字：“都說，曾經(jīng)在紅塵路上擦肩而過的人，有一天終會相遇。我們亦不要期待會與張愛玲有那段機緣。因為今生只作最后一世，她永遠是民國世界的臨水照花人……”

教師點評

這是李倚霞同學參加杭州市“品味書香，誦讀經(jīng)典”讀書征文活動的參賽稿。文章開頭寫自己讀白落梅的作品后，內心浮現(xiàn)出老上海的場景，直接觸及作品里的主人公、被稱為“民國世界的臨水照花人”的張愛玲。接著，作者以周璇的《夜上海》作為烘托，寫張愛玲的傾國傾城及其高貴的氣質，筆鋒一轉再寫她的紅顏薄命以及與胡蘭成的決絕，引出作者對歷代才女為何連一段安穩(wěn)的現(xiàn)世生活都求而不得的追問，答案就是才女們敏銳孤傲又決絕的人生態(tài)度，越發(fā)彰顯這篇讀后感的思想深度。

（周仁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