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明的“八大秘書”

李家忠

從那以后，“長期抗戰一定勝利”便成了每個警衛人員的正式名字。也是從那時起，人民便稱胡志明主席為“胡伯伯”。

1965年我第一次到中國駐越南大使館工作，就聽說胡志明主席有8位秘書。當時有些不解，心想怎可能有8 位秘書？直到幾十年后，我才弄清是怎么一回事。

“長期抗戰一定勝利”

為了把事情說清楚，有必要先介紹一下越南人的姓名稱呼。在中國，朋友和同事間通常多以姓氏相稱，如“老王”、“老李”等。而由于越南的姓氏較少，普遍的只有阮、黎、范、武、黃、陳、胡等幾個大姓。有時一個單位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姓阮或姓范，彼此很難以“老阮”、“老范”相稱，于是除對領袖以外，相互都只以姓名的最后一個字相稱。如一個人的姓名叫阮文明，大家便稱他為“明兄”、“明同志”，或者只稱呼一個字“明”。這樣往往造成一種結果，就是兩個人在一個單位共事數年，卻只知道彼此的名字，而不知道姓什么。

故事發生在1947年3月。當時越南的抗法戰爭正處在十分艱苦和激烈的時刻。自3月4日至3月17日，胡志明和8名隨身工作人員在向越北戰區轉移的途中，暫時住在富壽省三農縣古碣鄉的農民黃文原家里。他們分別擔任警衛、秘書、通訊和后勤工作。由于形勢緊張、復雜，保密工作更顯得重要。

3月6日，胡主席將身邊工作人員召集在一起說，戰事越來越擴大，大家行動要軍事化，外出乘坐汽車已不方便，今后誰有自行車便繼續使用，其余的人只能徒步，一切都要輕裝、機動、迅速、保密。胡志明要求每人縫制一個背包，盛放隨身攜帶的行李和必要的物品。之后，胡志明講解了戰場態勢和中央的抗戰方針。這時，一名戰士問道：“為什么要打持久戰”胡志明說：

“當前我國的實力就像一個16歲的小伙子，而法國殖民主義者則是一個陰險毒辣的老家伙。如果我們僅憑眼前的力量去和敵人盲目硬拼，則無法取得勝利。因此，必須一邊打，一邊積蓄力量，待到小伙子真正強壯起來、敵人走到窮途末路的時候，我們才能將敵人打倒。總之，只要堅持長期抗戰，最終便一定勝利?！?/p>

講到這里，胡志明說：

“你們在這里，如果叫你們的真實姓名，很容易暴露我的住處。為了保密，也為了表示我們抗戰的決心，從今天起，我給你們八位同志每人起了一個新的名字，分別叫：長、期、抗、戰、一、定、勝、利。不知你們是不是同意。”

在場的八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同意。“

胡志明問：“你們知道我為什么給大家取這樣的名字嗎？”

沒有人回答。胡志明接著說：“我國人民剛剛取得了政權，又要投入抗擊法國侵略的斗爭。當前和今后的很長時間，我的任務就是同黨和政府一起領導我國人民進行抗戰，直到勝利。按照“長期抗戰一定勝利”的口號給大家取名，八個人的名字就是一條活的口號，給大家取這樣的名字，就是為了每天看到你們或叫你們的名字的時候，自然便會提醒我努力完成任務，想到自己對黨、對人民應盡的職責。”

從那以后，“長期抗戰一定勝利”便成了每個警衛人員的正式名字。也是從那時起，人民便稱胡志明主席為“胡伯伯”。這八個人分別擔任行政、文書、警衛、保健、伙食、開車和會議服務等工作，是直屬主席辦公廳的一個特殊單位，其財務開支、組織關系、工資的發放、文具的領取等都由主席府辦公廳負責，代號為“CQ41”。CQ是越南語“機關”二字的字頭，41表示胡志明是在1941年從國外回到越南的。

人走了，但名字沿用

在長達9年的抗法戰爭中，警衛組有的同志調動了工作，但新補充過來的人仍然要沿用已經調走的那位同志的名字。比如范文年的名字叫“長”，接替他的新人武章則仍然叫“長”。文林的名字叫“一”，接替他的新人先鋒仍然叫“一”。阮光克的名字叫“勝”，接替他的新人趙文志仍然叫“勝”。當時8名工作人員中，最年輕的謝光戰僅21歲，年紀最大的黃友抗也只有30歲。其中長、期、抗、戰4人為京族，其余則為少數民族。

在9年抗戰中，由于人員輪換，總共有3個“長”、兩個“一”、兩個“勝”。這些同志懷著對領袖的無限崇敬，銘記著組織上對自己的高度信任，個個都全身心投入工作。胡主席對這些同志也十分關心，每逢自己外出時間較長，便提醒有關方面安排他們回家探望家人。同時還有計劃地安排他們到基層工作，鍛煉和提高工作能力。胡主席說，如果一味坐在辦公室，通過電話和報紙來掌握情況，如何能了解實際，如何能跟上事物的發展?；鶎邮清憻捜说膶W校。

1954年抗法戰爭勝利后，一名新補充進來的年輕人建議把八位同志中的“抗”與“戰”改為“和”與“平”。胡主席面帶笑容卻很嚴肅地說：“有抗戰才有了和平。今后還要準備南方的抗戰，因為敵人是不會輕易履行1954年日內瓦協議的。不能主觀。”

幾十年來，警衛組的人員大多都已謝世。有的同志擔當了越南黨和政府機關的重要職務。謝光戰擔任了國家體育部長，黃友抗擔任了公安部部長助理。趙鴻勝擔任了越北自治區行政委員會副主席。在胡主席身邊工作時間最長的是武期。武期生于1921年，原名武勤，早年參加學生運動，1943年被法國殖民當局逮捕，監禁在河內“火爐”監獄。1945年3月越獄后在河內地區從事革命工作。八月革命后被派擔任胡主席的秘書直到胡主席逝世，之后武期又擔任了胡志明博物館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