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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小時候,我媽媽為了能全天候地照應我們姐弟三個,放棄車輛調度員的工作,當了一名加油員,因為車輛調度員必須坐班,而加油員只需隨叫隨到。本來她可以體面地坐在辦公室里工作,不用在深更半夜被要求加油的汽車喇叭喚醒,但是她需要照顧三個孩子,需要有更多自由時間待在家里從事一份名為“母親”的工作。我要說,“母親”的責任的確很重大,她為此犧牲甚多。
我受媽媽影響至深。從小她就對我們說一切事情:她家庭的歷史、自身的遭際、外公外婆舅舅們的故事、她身居各行各業的朋友們、家里的經濟狀況、家庭計劃、她對我們的希望……在我長大的過程,她全身心參與到我的成長中來,也把我拉入她的生活。
在那個沒有電視機的年代,寒冬的夜晚我們家常會聚集許多人:左鄰右舍、媽媽的女朋友們、汽運隊的司機或者修理工……都喜歡聽我媽媽講故事。《梅花黨》《一雙繡花鞋》《第二次握手》《青春之歌》等書都是這樣一本本講過來的。我的童年縈繞著冬天的爐火、氤氳的水汽、媽媽講故事的聲音、逐漸降臨的抵擋不住的睡意……許多夜晚,我就在對睡意的抗拒中沉沉睡去。
直到現在,漫長的交談依然是我和媽媽之間交往的模式。不通過交談人們的心靈如何才能靠近呢?沒有心靈的貼近又如何去施加教育的影響力呢?
媽媽從來沒有刻意地要教育我,但是,在家里講的每一件事對孩子其實都構成教育的機會。正如著名語言教育家瑪格麗特·米克所言:“談話,構成我們童年最早的記憶……從孩提時代聽過的談話中,我們繼承了講述自己感覺的方法,繼承了我們認為舉足輕重的價值觀念,繼承了我們所信仰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