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前的西方,莎士比亞劇中人物——哈姆雷特站在伊麗莎白時代舞臺上發出“生存還是毀滅”,如同思想界破空而來的一聲驚雷,將文藝復興推向輝煌。
同一時期的東方,湯顯祖劇中人物——杜麗娘在紅氍毹上用生命演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以氤氳質雅、潔凈柔軟的方式,吹開官學籠罩的塵埃,為沉悶的社會注入一陣清風,引領了時代思想潮流。
明世宗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湯顯祖出生于江西臨川,字義仍,號若士、海若,少善屬文,有時名。與職業劇作家莎士比亞不同,作為傳統的“士君子”,湯顯祖具有“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的情懷與擔當,考功名,求仕途,是他的理想與追求,戲曲創作只是業余遣興。“意氣慷慨”是《明史》對湯顯祖性格的評價,這種傲骨與磊落,寫照了他一生的沉浮,因拒絕張居正的招攬,科考屢屢失意;因上書《論輔臣科臣疏》,擢首諫垣,抨擊時弊,觸怒神宗皇帝,最終落得為官“浮躁”的評語,被朝廷追論削職?;潞5氖б馀c困頓,泯滅了湯顯祖治國平天下的理想,卻成就了他戲曲藝術創作的輝煌。
晚明時代的“物性”世界,如繁花般風華而奢靡,卻又映襯著亂世窮途的王朝,“處濁世而顯榮兮”的知識精英,普遍沉浸在精致生活中,焦秣陵之博物,董華亭之書畫,徐上海、利西士之歷法,湯臨川之詞曲,李奉祠之本草,趙隱君之字學,皆以藝術的方式,達成“與造物游”的精神,穿透時空,注釋歷史。湯顯祖將潛藏于心城的“情”,繪為劇本的底色,描出“夢”的傳奇世界,以情證道,以夢了覺,以藝術的方式救贖人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