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西斯廷圣母》淺論文藝復興時期的思想解放

摘 要：復興一詞的原意是再生或復活[1]，15世紀的藝術家們渴望他們的作品像古希臘、古羅馬的大師一樣好，這種思想尤其盛行在意大利。文藝復興的到來喚醒了沉睡數百年的人們，這一時期涌現出的大量的藝術作品，使人們的視角從“神”落回了人。以《西斯廷圣母》為例，從繪畫技法的變遷、題材的轉變等方面分析文藝復興時期的思想解放。經過對《西斯廷圣母》的研究分析，我們將看到文藝復興時代的特殊性，我們也將看到畫中的圣母像走向世俗，與此同時，女性的地位也悄然發生著變化。

關鍵詞：文藝復興；拉斐爾；《西斯廷圣母》；思想解放

14世紀至16世紀的歐洲，經歷了文化和思想的巨大發展。這一時期的人們逐漸擺脫了宗教的束縛，開始著眼于自然科學和人的本質。在歐洲歷史，這段時期為后人留下了許多寶貴的財富，我們稱之為文藝復興。

文藝復興最早源于意大利，當時的意大利已經率先完成了由封建主義過渡到資本主義。在意大利人的心里，“宏偉及羅馬”的觀念與文藝復興是分不開的，意大利人自豪地回顧著自己的歷史，并且對新時期的到來充滿了期待。《西斯廷圣母》繪于這樣的時代，它很好地把宗教和世俗進行了融合，在圣母溫暖的眼神中，我們看到了一位平凡母親對孩子的愛。拉斐爾筆下的圣母不論在造型還是表現方法上，都與中世紀有了很大的不同，是圣母像中的代表。

一、《西斯廷圣母》創作背景及意義

（一）人性的解放——文藝復興運動

人類歷史上有一段一千年左右的特殊時期，人們把這段時期視作人類思想的蟄伏期，也被稱為中世紀。此時的基督教會嚴格控制人們的思想，也制約著文學、藝術、哲學的發展方向。中世紀后，歐洲資本主義萌芽逐漸產生，中產階級財富的迅速積累，政治地位與社會地位的快速提高，是文藝復興的必要條件[2]。社會結構的改變，預示著美學和藝術將重新成為人們生活的重要部分。對于觀者而言，他們不再僅僅著眼于畫中程式性的寓意表達，他們開始注重畫中的自然描繪和細節。對于畫家來說，他們不再執著于寫實的表達，而是去探索更多的視覺法則。

文藝復興作為一場偉大的思想活動，其解放的光輝照耀到了許多領域，拉斐爾就誕生在這個偉大的時代，他用自己筆下的圣母，畫出了文藝復興的精神。

（二）拉斐爾與《西斯廷圣母》

1504年，拉斐爾從烏爾比諾來到佛羅倫薩，當時的佛羅倫薩，已經有了兩位藝術的巨人——達·芬奇和米開朗基羅，他們正在構建著嶄新的藝術標準。年輕的拉斐爾立志學習，并且很快憑借自己不俗的繪畫技法和溫和的性格在畫壇展露頭角。

人們總是用“超群絕倫”“寧靜之美”等詞來形容拉斐爾筆下的圣母，圣母在他的描繪中充滿了人性的色彩。與同時期畫家不同的是，拉斐爾的圣母不再是對模特的如實描繪，而是加入了自己心里的“某個理念”，經過理想化的圣母像脫去了宗教外衣，體現了人間婦女純潔、善良、美麗、端莊的品質。

拉斐爾為羅馬西斯廷教堂繪制的《西斯廷圣母》，是眾多圣母像中最著名的一幅，畫中人物與真人大小相仿，更加真實地呈現在觀者眼前。畫中的圣母不再像中世紀以來的圣母像那樣高高在上不可親近，而是變成一個平凡美麗的意大利婦女，圣母瑪利亞平和地站在那里，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憂傷。她懷抱著自己剛剛出生的孩子，內心充滿了憂慮與不舍，因為她將要把心愛的兒子奉獻給人世。伴隨著這種偉大的母愛，微風吹拂起顯瑪利亞的裙邊，她緩緩地從云上走來，身邊站著的是同來人間報信的大天使圣芭芭拉。畫面左邊站立著前去歡迎這對母子的教皇西斯托斯，畫的最下端出現的兩位小天使是整幅畫中最精彩的地方之一。在拉斐爾的畫中，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祥和。

二、從《西斯廷圣母》繪畫技法

及表現方法看文藝復興

（一）文藝復興之前宗教繪畫的技法及形式

繪畫作為一種表現社會藝術形態的產物，與當時統治者以及社會背景有著非常密切的關系。在中世紀，宗教思想統治著當時人們的思維，佛教、基督教以及伊斯蘭教是許多國家的“國教”。宗教的信仰變成了統治者鞏固政權的手段，藝術成了一種傳教的語言。這一時期藝術發展的重點都圍繞著教堂建筑，是建筑的附屬品。繪畫重在用特定的人物和標志性的動作傳達寓意，而不注重對真實的再現，表現手法傾向于扁平化，用色也強調象征性。因此繪畫的功能性受到制約，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沒有突破性的進展。繪畫種類也局限于鑲嵌畫壁畫、鑲嵌畫和彩色玻璃窗畫，整體造型簡單僵硬、程式化、敘事性強。

（二）文藝復興時期同類作品技法及形式

到了文藝復興時期，新興富足強大的原中產階級對藝術有了新的要求，他們的思想想要通過藝術來體現，并且試圖建立一個崇尚自然科學的社會，藝術也因此有了新的發展方向。

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創作，漸漸脫去了之前的僵硬呆板。從畫面布局方面來說，此時的畫面中連環畫似的敘事性布局明顯減少，畫中開始有了縱深感。人物的排列也從之前的平行排列開始出現了遮擋關系，并且有了體積感。

畫中的人物有了內心的活動，開始流露出人的情感，這一點在《西斯廷圣母》的圣母像上也可看出，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創作，處處彰顯著人性的魅力。

三、圣母像的時代變遷

（一）早期圣母像到中世紀圣母像

圣母作為一個特殊的題材和宗教符號，它的宗教含義和藝術價值都是不可取代的。圣母的形象變遷從早期的質樸到后期的程式化，再到文藝復興時期的世俗化，每一次轉變都緊隨著時代的需求。在文藝復興之后，圣母題材的繪畫依然存在，不同的是已經沒有了宗教的肅穆，而成為了一個寄托畫家思想的載體。

圣母像大約出現在公元3世紀的兩河流域。5世紀前后，女神形象逐漸式微，并最終被圣母形象取而代之[3]。直到文藝復興前，圣母像幾乎一直以純圣像的形式出現。

4世紀末5世紀初，圣母像的地位逐漸提升，開始以鑲嵌畫的形式出現在教堂中。此時圣母雖然充滿宗教氣氛，然而還沒有頭頂的光環，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大約在6世紀之后，圣母像開始流行并出現程式化傾向，并且成為中世紀教堂中供信徒禮拜的對象。

圣母像發展到12世紀，宗教崇拜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以繪制圣像為主的繪畫開始出現，圣母開始走向神圣化。

（二）以《西斯廷圣母》為代表的文藝復興時期圣母像

到了文藝復興時期，人文思想的出現使藝術也擺脫了宗教的牢籠，程式化的表現逐漸減少。這一時期世俗化的宗教繪畫為后世造成了深遠的影響。圣母像的創作也有了新的形態，名家輩出，《西斯廷圣母》就是其中之一。

在《西斯廷圣母》中，圣母和圣子頭上的光環已經消失，之前單調肅穆的背景開始被有生活氣息的背景取代。朝拜的功能依然存在，卻已經有了現世的意味。畫中的圣母依然以神的形象出現，卻有了人的臉龐和情感，仿佛畫中站立的僅僅是一位不舍孩子的普通母親。文藝復興時期的許多作品已經具有塵世氣息，又充滿情感表達，這正是人文精神的體現。

（三）文藝復興之后圣母像的轉變

經過文藝復興對思想的釋放，藝術家的創作空間不斷擴大，這一點很好地體現在圣母像的繪制上。之后的藝術家們在繪制此類題材時，將自己的心態和思想融入其中，圣母像走下神壇，走向世俗，神秘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審美性和個性化表達。

四、《西斯廷圣母》暗含文藝復興時期

女性地位的變化

中世紀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內，歐洲女性的地位都低于男性，到了黑暗的中世紀，女性更是被當做“女巫”，成了宗教的犧牲品。一時間，許多無辜的女性受到了最殘酷的刑罰。

人性逐漸蘇醒的文藝復興時期，畫家開始高舉人文主義的旗幟，描繪出了許許多多美妙的女性形象，這些形象逼真而富有情感，仿佛真實地存在于觀者面前。正如英國著名的藝術評論家克萊夫·貝爾在《藝術》中所說的“任何形式都積淀著深厚的社會文化心理意味與情緒意味”[4]。文藝復興時期的女性形象也透露著當時的女性地位和處境。

然而，遺憾的是人文主義的光輝依然不足以照亮每一個陰暗的角落，相比男性而言，女性的局限性依然很大，這一時期女性的社會地位看似沒有發生根本的改變，自由和解放也沒有實現。

但是我們在文藝復興時期作品中可以看到，女性在眾多表現對象上占有著非常重要的一席，雖然依然是以被審美的角色出現，卻已經跟中世紀有了很大的不同，貶低丑化女性的現象減少，畫面中更多地是塑造出溫婉、寧靜的具有寓意的女性形象。

從《西斯廷圣母》中我們可以看出，此時期的宗教繪畫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作者用真實形象加以自己的理想化塑造，為觀者呈現出了端莊美麗、充滿母愛的圣母形象，在一定程度上肯定了現實生活中的女性美。這是人性的復蘇，也為后期女性地位的提升埋下了伏筆。

五、結語

文藝復興給整個世界帶來的影響是毋庸置疑的，它為后世留下了一筆寶貴的遺產，人文思想貫穿了文藝復興時期的各個領域。

《西斯廷圣母》作為其中的代表，從表現手法、技法、圣母的繪制，都透露出了強烈的人性光芒。繪畫布局由從前呆板的程式化，到后期的自然流暢，圣母由之前供人朝拜的符號，到文藝復興時期的栩栩如生，充滿母愛的光輝，都體現出了這一時期的作品已經突破了中世紀束縛的繩索，開始慢慢舒緩，走向自由發展的道路。

在文藝復興之后，繪畫完全走向了自由，并逐漸衍生出更多的藝術形態。毫無疑問，藝術仿佛時代的鏡子，可以直觀時代的詬病或優勢，文藝復興的思想解放光芒也照亮了日后人們前進的道路。

參考文獻：

[1]貢布里希.藝術的故事[M].范景忠譯.南寧：廣西美術出版社，2014：223.

[2]龐龍.人類的藝術[M].李龍基譯.西安：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204

[3]陳云海.早期基督教美術中的女神形象[J].美術研究，2008，（03）：125.

[4]商務印書館.西方美學家論美和美感[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2.

作者單位：

西北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