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裱糊匠”李鴻章

【摘 要】作為晚清中國之大事，幾無一不與之有關的李鴻章，自辭世百余年來，章，并得出結論：一個愚忠的現實主義者。

【關鍵詞】李鴻章；人物形象；愚忠；現實主義

欲談李鴻章其人，勢必要從飲冰室主人梁啟超的著述《李鴻章傳》說起：“天下惟庸人無咎無譽。”1901年，尚在簽訂《辛丑條約》的李鴻章在屈辱中辭世。這位“少年科第，壯年戎馬，中年封疆，晚年洋務，一路扶搖”、顯赫一時的人物，生前身后都遭詬病。蓋棺至今逾百年，而論猶未定。任公又言：“故譽滿天下，未必不為鄉愿；謗滿天下，未必不為偉人。”歷史記憶中的李鴻章可堪“權傾一時，謗滿天下”八字，毀之者譽之者皆有。筆者在此援引百家之言，發一己之論。

一、幾于見有李，不見有中國

語出梁啟超：“自李鴻章之名出現于世界以來，五洲萬國人士，幾于見有李鴻章，不見有中國。一言蔽之，則以李鴻章為中國獨一無二之代表也。”

作為近代中國著名的“兩個半”外交家之一，李鴻章與各國權要均有交集，而留下的似乎大多為溢美之詞：美國總統克利夫蘭評價他“以文人來說，他是卓越的；以軍人來說，他在重要的戰役中為國家作了有價值的貢獻；以從政來說，他為這個地球上最古老、人口最多的國家的人民提供了公認的優良設施；以一個外交家來說，他的成就使他成為外交史上名列前茅的人”；美國總統格蘭特（U.S.Grant）稱李為當時世界上四大偉人之首，與當時英國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法國總理甘必大，德國首相俾斯麥齊名。諸如此類，種種贊揚之間，多表現他——尤其在外交方面——“有卓越的眼光和敏捷的手腕”。

李鴻章的外交方針可以說是在“西強東漸”的局勢壓迫下，“夾縫中求生存”的無奈但明智的選擇。他的“外須和戎”、“內需變法”、“以夷制夷”外交思想，對于盡可能消弭戰爭的災禍，維持中外相安的局面，無疑起過相當程度上的積極作用。

在強國方面，他繼續貫徹著“師夷長技以制夷”的觀點，推動了著名的洋務運動——練淮軍、興北洋、開招商局、置機器局、制造兵器、倡修鐵路、公派留學——接連開創了47個中國“第一”。洋務運動是一次摸索，雖然是在堅船利炮的威脅下開始的最終以失敗結束的摸索，但同時伴隨的先驅者的覺醒和西方文化在東方開始傳播的濫觴對此后三十年的中國造成了極為深遠的影響。

二、宰相合肥天下瘦

語出“為人好延攬而必求其為用，廣結納而不能容異己”的翁同和，意在譏諷李鴻章貪墨自肥。這位帝師因曾國藩及李鴻章曾檢舉其兄而終身與李鴻章有私怨，但所言非虛。

《清史稿·李鴻章傳》中言：“（李鴻章）惟才氣自喜，好以利祿驅眾，志節之士多不樂為用。”

“瓦倫丁·吉樂爾爵士有很好的機會能在當地研究李鴻章及其事業，他在1896年這樣寫道：‘腐敗以最大和最無恥的規模在他的朋友和親戚中間繁盛開來，這些人便成了他在社會上的追隨者和在政治上的支持者，這些是他的贊揚這也不可否認的現實；他以擁有巨大的財富而著稱于世，因此，很難相信他自己的手是干凈的。據說如果要找出世界上最有錢的人，那個人肯定會在中國。’”

李鴻章在晚清政壇浮沉40余年，起起落落與他的幕府密不可分。由李鴻章的幕府，可以向上推至曾國藩及其幕府——因為李鴻章本人就是從曾國藩的幕府中脫穎而出并并步青云的；可以向下推至袁世凱及其幕府——袁世凱是李鴻章頗為賞識的一個幕僚，他又在某種程度上“繼承”了李鴻章心血所系的北洋集團。李鴻章扶植親信、任人唯親，創建了一個完善的、舉足輕重的覆蓋政治、外交、軍事、經濟等各個方面的李氏幕府體系。

三、敬之才，惜之識，悲之遇——裱糊匠——愚忠的現實主義者

語出梁啟超：“吾敬李鴻章之才，吾惜李鴻章之識，吾悲李鴻章之遇。”

誠然，李鴻章，“非常人也。”

——敬其才，在于他有顯赫的歷史功績：不僅安邦，亦可攘外。他以一人之力，使腐朽的清廷偷安于累卵。而他一死，大清國猶如“梁傾棟折，驟失倚侍”。

——惜其識，在于他“不識國民之原理，不通世界之大勢，不知政治之本原”——鎮壓民亂但不能主動謀求解決民生；有志于自強卻抱殘守缺不挖掘根本；外交斡旋看似機智但往往爭小讓大。這樣看來，他至多為“時勢所造之英雄”而非“造時勢之英雄”。

——悲其遇，在于他造時勢的失敗，很大程度上歸咎于他處的時空環境。傳統封建的儒家思想未脫蒙昧而積淀深厚，困陷著所有生于斯、長于斯的人物。在這種情景下，李鴻章的覺悟必然有限——浮于表面無法到達其內里。同時，妄圖創新的先驅者往往又會面對難以想象的巨大阻力，李即便有改縫補苴之志亦不得行。

吳永在他口述的《庚子西狩叢談》中曾記錄過這樣一段頗為精彩的話，語稱少荃自述：

“我辦了一輩子的事，練兵也，海軍也，都是紙糊的老虎，何嘗能實在放手辦理。不過勉強涂飾，虛有其表，不揭破猶可敷衍一時。如一間破屋，由裱糊匠東補西貼，居然成一凈室，雖明知為紙片糊裱，然究竟決不定里面是何等材料。即有小小風雨，打成幾個窟窿，隨時補葺，亦可支吾對付。乃必欲爽手扯破，又未預備何種修葺材料，何種改造方式，自然真相破露，不可收拾，但裱糊匠又何術能負其責。”

歸根結底，他畢竟只是封建王朝的一名忠臣，且是他那個時代處于朝野內外各種矛盾和漩渦中心的一個關鍵人物。他所做的以及他對后世的影響，均不可忽略。我們不能否認，說起李鴻章，就不能不提及洋務運動和近代史；說起洋務運動和近代史，就不能忽略關鍵人物李鴻章。因為李鴻章已經和那個時代那場運動聯系在一起。李鴻章，就代表了中國近代云詭波譎的歷史。

作者，宋思語，系大連育明高級中學高二年級十一班學生，對中華傳統文化有很深的學習和思考，認真精讀梁啟超和李鴻章的各種傳記及相關文章，有感而發的體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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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元化.清園夜讀[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第一版，1993

[3]趙爾巽.清史稿[M].北京：中華書局.第一版，19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