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劍橋大學著名的史學家湯恩比(Arnold Joseph Toynbee)在20世紀70年代曾經說過,“十九世紀是英國人的世紀,二十世紀是美國人的世紀,二十一世紀是中國人的世紀。”誠如湯恩比的預言,我們看到中國大陸在上世紀90年代改革開放之后,各方面建設直追歐美國家,成果耀眼。中國人也愈來愈自信,在世界舞臺上愈來愈亮。
然而在中國急速躍起的同時,有個現象值得我們關切,那就是中國人自古以來對于“考試”過度重視的觀念,似乎千古不變,儒林外史的范進中舉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我們看到各種考試競爭的壓力仍然在華人社會影響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尤其是最近幾年華人社會有人宣傳虎爸虎媽的教育子女觀念,更是值得商榷。
以臺灣為例,根據臺灣有關部門(2011)之“臺閩地區兒童及少年生活狀況調查報告”的資
料,受訪少年目前生活感到困擾的事件中,以“學校課業”困擾最多,占62.8%;“未來前途”困擾次之。而就地區或都市化而言,受訪少年目前生活中感到困擾的事的調查中,都是“學校課業”困擾者最多,約占六至七成,突顯課業和升學對于臺灣少年造成的壓力。臺灣的兒福聯盟(2013)的調查也顯示,逾六成(60.3%)的青少年覺得自己成績不好,而逾五成六(56.2%)則覺得考試太多,由此可知臺灣青少年普遍對課業及考試感到焦慮不安。
有不少研究指出,過高的考試焦慮會影響學習者的訊息辨別能力及認知處理歷程,并因此導致學業表現的低落。在教育現場中,除了中低能力的學生經常因學習的挫折而對考試感到焦慮外,不少能力高的學生亦會對考試感到焦慮不安。因為高成就的學生經常擔心表現不夠完美,或對自己有過高的期望,而對考試感到焦慮。根據研究者觀察,考試焦慮和學業成績表現及身心健康有顯著的關系。
另外更令人擔心的是,不少年輕學子因為長期的課業挫折而產生了對學業的恐懼與無助感,而這樣的學業無助感可能會擴大類化到對其他事物產生無力與無助感,以致于對自己與外界事物很容易產生放棄以及自暴自棄的心理。
有兩個經典的心理學實驗最能說明考試焦慮反應對身心健康的負面效應:
一、巴甫洛夫的誘發神經官能癥實驗
著名的諾貝爾生理醫學獎得主、古典制約理論建構者巴甫洛夫,在他的晚年試著用制約理論去建立關于誘發神經官能癥的實驗模型,在他的實驗室中,曾經做過一個誘發狗抓狂的
實驗。
他的研究人員想訓練狗來辨識圓形和橢圓形。他們把圓形和橢圓形放在一起,讓狗能夠從中挑出橢圓形。當狗辨識正確時,就用食物來給于獎勵;當狗辨識錯誤時則無獎勵。一段時間之后,當狗精確找出橢圓形后,研究人員再把難度提高,也就是把橢圓形的形狀愈做愈像圓形,讓狗難以辨識圓形和橢圓形。結果研究人員發現,狗開始變得情緒非常不穩定,只要研究人員一接近狗籠,狗就開始狂吠不止;當研究人員把狗從籠子當中放出來之后,狗變得大小便失禁,在短時間之內大小便二十余次。這個實驗人員訓練狗來辨識圓形和橢圓形的活動,已經讓狗難以負荷,產生身心失調現象。
當孩子們面對考試壓力過大時,他們的身心可能和實驗中的狗一樣面臨嚴重負荷,可能也會出現焦慮不安的癥狀,如:煩躁不安、靜不下來、容易疲倦、無法專心、思考停頓、容易生氣、肌肉緊繃、睡眠障礙、甚至頭痛、腸胃不適、呼吸困難等癥狀,這是我在臺灣常看到的青年學子考試焦慮現象。
二、塞利格曼的習得無助理論
1965,美國心理學家塞利格曼曾經做過一個實驗。他先按門鈴,然后立刻電擊狗。過了幾次以后,狗對電擊開始有過度反應:只要狗聽到鈴,他的反應就好像他已經被電到了。
后來塞利格曼把這只被電擊過的狗放到一個用低矮的圍墻分隔為二的大木箱,圍墻的一邊是帶電的,另一邊則沒有電。如果有必要的話,狗可以從帶電的一邊跳過圍墻去不帶電的一邊。結果發現,當鈴聲響或電擊降臨時,狗會立刻躺下來哀鳴,它并不會從有電的一邊跳到沒有電的另一邊去逃避電擊,好像狗從前面的電擊經驗中學習到它不可能逃避電擊,所以不做任何嘗試就放棄逃避電擊了。塞利格曼又將沒有被電過的狗放入大木箱中做相同的實驗,結果發現沒被電過的狗只要有電擊,就會立刻跳到沒電的另一邊。
塞利格曼認為這樣的狀態可稱之為習得性無助,或放棄擺脫困境,因為過去經驗告訴你,你的努力是沒有用的。
在臺灣,我看到不少的孩子在考數學或者英文等一些較有難度的科目時,考卷簽了名之后就交卷或趴在桌上睡覺,這是典型的習得性無助反應,這樣的現象大陸應該也不少見,值得兩岸的教育工作者與家長重視。
強大國家的基石是身心健康而充滿自信的人民,請照顧好下一代的身心健康,二十一世紀必然是中國人的世紀。
(作者單位:臺灣嘉義大學輔導與咨商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