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老舊的樓有七層,每一層環形的走廊上有20個房間,至少住了140人。房產中介的工作人員介紹說,這棟樓在小區里位置最好,前面有花園,后面有健身區,所以租住率是百分之百,鮮少有空房,過幾年地鐵修好了剛好這里有一站,到時候租金肯定會漲。
蘇棠坐在秋千上,慢慢地晃著,抬眼望著夜色里這座龐然大物,多數房間的燈都熄了,只有幾間星星點點亮著柔色的光。

里面的人一定在失眠。蘇棠想。
一年前
公司給蘇棠分的這間宿舍,樓下有一條食街。站在陽臺上,就像站在一個露天的大廚房里,滋啦滋啦的烤串聲,剛端上桌的砂鍋粥的香氣,誰一不留神跌碎了啤酒瓶,酒后失態的叫囂和大笑……
夜晚的吵嚷令蘇棠無法安睡,凌晨后的逐漸安靜又令她越發清醒。住在福寶居的那幾年,蘇棠養成了一個習慣,在南方熱得毫無節制的夏天,食街稍事休整的午夜,她趿拉著拖鞋下樓,坐在秋千上來回地搖晃著抽幾根煙。
蘇棠也沒注意到保安是何時走到她身邊的。他拿著一根警棍站在蘇棠的秋千跟前問,你好,請問你是這個小區的嗎?蘇棠吸了一口煙,是啊。他說,那麻煩你上樓休息,這么晚了,你坐在這里影響不好。影響不好?蘇棠迷惑地看著保安,保安也看著她。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廉價而寬松的莫奈爾面料吊帶裙,頭發散亂地披散著,抽著男士的香煙,活脫脫一個招攬生意的流鶯。
你這話什么意思?蘇棠提高了音量,她不介意在窮極無聊的失眠之夜有人陪她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