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二胎瘋狂的那些日子

摘 要：要不要孩子是父母的自由，不能因為自私任性而禁錮自己的父母，況且，沒有哪個父母會因為多了一個孩子而分散自己的愛，他們只會把自己的愛加倍復制，然后更加深刻的愛著他們的骨肉。

關鍵詞：二胎

中圖分類號：C9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3315（2016）02-0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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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春節初七的清晨，我坐在鮮綠色的8路車上，神情漠然的從城東跨越城西。那是首班車，車上除了我空無一人。我將頭抵在冰冷的車窗上，與窗外灰色的世界面容冷峻的對視。

像是黑白默片一樣清冷的大街上，還存留著些許過年的余溫。整個城市空無一人，偶有清理鞭炮碎屑的環衛工人，臉上是被歲月消磨的滄桑。

塵色的天空慘淡無云，有種大兵壓境的蕭索與悲壯。霧霾戲謔的看著凡間，露出輕蔑的笑容——清晨第一縷陽光毫不留情的打到我的臉上，我的睫毛因它撩起的風輕輕扇動，像是折翼的蝴蝶。

“晦氣。”我皺眉，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隔著面無表情的窗，我似乎聞到了昨夜殘留下來的硫磺味。

昨夜盡興的人們，你們盡管傾城而出吧，盡管來將我曾經自以為榮引以為傲的那些愚蠢統統踩碎吧。

讓它們碎成一地銀白吧，我不怕。

抬起手腕看表，已經坐了四十分鐘的車了，城東的輪廓已經在日益囂張人們卻心勞日拙的霧霾中若隱若現。我將頭深深埋在衣領里，就像一只落魄的鴕鳥一樣想要保護自己。聽著報站員公式化的女聲說：“下一站，市一醫院。”我突然覺得，我過去的十四年，在那一刻伴著明明看起來震耳欲聾卻又無聲的巨響轟然倒塌，鋼筋水泥四散崩離，塵土飛揚，我被嗆得灰頭土臉，涕淚直流，狼狽不堪。

我緩步下車，站在市一醫院門口，鮮紅的四個大字穿透層層霧霾執著的投射到我的眼膜上，刺得我的眼睛刀割一般的生疼。我與它靜靜對視著，它的眼突然瞇成了一條縫，嘲諷流溢而出。我苦笑，連它也在嘲笑我的被拋棄。

是的，在那時我的心目中，我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被拋棄的孤兒。理由很簡單，那就是我的媽媽要生二胎了，我在家里的獨尊地位被改變，不僅被改變，在我看來簡直就是判若云泥，是被狠狠摔到了地上，不被任何人所重視。

我的腿竟然有些發顫，悲涼就是在那一時刻在我的心底彌漫，我突然想起媽媽在剛剛懷上二胎時我的抗議和不滿。那時的我態度那么堅硬，然而卻并沒有人理睬，看著媽媽一天一天大起來的肚子，那種被拋棄和不被重視的感覺越來越重，以至于我突然覺得，媽媽和爸爸他們，根本是不愛我的。

最悲哀的是，二胎是個男孩，而我，是個女孩。

跨越了整個城市的寒冷和滄桑的我，一路跌跌撞撞，就像一個失戀的醉漢一樣莽撞冒失的闖入了那個溫暖的病房。我匆匆掃了一眼守在一旁的爸爸，然后將目光一寸一寸的，沉重的轉向旁邊小床上的那個被裹得跟一個粽子一樣的小小的粉色的萌芽，當我的目光觸及他的時候，他的眼睛死死緊閉，像是沒有張開的葉片氣孔，卻仿佛有氧氣從中源源不斷的冒出，那大概就是生命的源頭。他的小鼻子像是春天里的花蕾幼小而嬌嫩，卻蘊含著可以盛放整個春天的力量。他的小嘴抿成一條縫，恍惚間，我以為他用甜甜的童聲喚我：“姐姐。”

那一瞬間，我，竟突然覺得，春天來了……

所有已經準備好的侮罵和諷刺，在那時突然被一種不知名的力量堵在喉嚨，我將目光死死的鎖在那個被我厭棄惡心了九個月的萌芽身上，然后輕輕地用一種我自己都覺得怪異的聲調說：“你好，弟弟。”

不知為何，我莫名覺得躺在床上的母親臉上，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于是我不得不悲哀的承認，我愛上了那個生命。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所謂的血濃于水，原來就是你抵觸他拒絕他厭惡他甚至用你那可笑愚蠢的叛逆揚言你要殺掉他，可是就在你第一眼看到他的那一刻，你就會突然愛上他想要呵護他守護他，就會突然將那種仇恨泯滅，你想因他而改變自己鋒銳的棱角，你想因他而將自己的目光化成春水去溫暖他，你想因他而不再叛逆，做一個完美的姐姐。

今是昨非，弟弟，我會好好愛你。這是當時我腦子中一直回蕩著的一句話。

慢慢的斗轉星移，時過境遷，我也步入了高中，弟弟也已經快兩歲了。那天我在宿舍里，突然聽到隔壁宿舍女生不滿的埋怨：“我媽真是有病，要給我生個小妹妹，我才不要呢。不行，我要再給我媽打個電話。”

然后我聽到了那么相似的爭吵。像是誰在你的記憶里用長長的釣線釣魚，然后突然就把一條在大海深處快要被世界遺忘的魚釣了出來，然后那條魚掙扎，翻滾，把你的腦子攪得天翻地覆，讓那種回憶的味道像是碎裂的榴蓮，慘烈，濃重而悲哀。

于是在等女生打完電話在宿舍里不開心的大吵大叫時，我終于忍不住去了她們宿舍，看著她臉上那么相似的憤恨和不甘，以及對父母的怨恨，我的心里像是被人狠狠的開了一槍。我上前對她說：“怎么了，你不想要個弟弟妹妹嗎？”

“當然不想了，誰想啊。我爸媽肯定會因為這個不愛我的！真煩，我一定不能讓我媽生。”女生皺著眉頭，年少的戾氣就那樣在她眉宇間緩緩流動，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勸她，只能說：“不會的，你爸媽怎么會不愛你，他們生二胎是為了你好呀，為了你以后可以不用一個人那么累。”

“得了吧，愛我就別生了。我才不用別人幫忙的，現在誰不是獨生子女啊。”女生憤憤的將圍巾甩在床上。

我啞然，回到自己宿舍后，看著被自己視作珍寶的貼在床頭的弟弟的照片，我只能感嘆于現在的獨生子女為什么都這么冷漠，這么自私。

然而我真的想說的是，我親愛的同齡人們，父母生了二胎真的就會不愛你們嗎？現在各種抗拒二胎的叛逆行為層出不窮俯拾皆是，是父母對你們的溺愛太深了嗎？還是從小的嬌生慣養讓你們習慣了自己的自私默認了自己的自私，并以自己對父母的抗拒而引以為榮？是社會太冷漠，還是你們太冷漠。

我知道我的閱歷淺，也沒有經歷過什么大風大浪，曾經那些能讓我尋死覓活的為二胎瘋狂的事情也早已隨時間化開，但我仍在為他而瘋狂著，因為我知道，還有太多人被自己的自私自利蒙住了雙眼，看不到父母的愛，固執的認為父母想要第二個孩子是不愛他們的，從而導致了太多悲劇的發生。其實你只要靜下心來好好想想，要不要孩子是父母的自由，你不能因為自私任性而禁錮自己的父母，況且，沒有哪個父母會因為多了一個孩子而分散自己的愛，他們只會把自己的愛加倍復制，然后更加深刻的愛著他們的骨肉。

同齡人，放下你們的怨恨吧！抬頭看，二胎沒有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