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 新經濟政策;國家資本主義;
合作社
【中圖分類號】 G64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4—0463(2016)
13—0084—02
十月革命后,列寧結合俄國本國國情,將馬克思、恩格斯關于政權建設的學說俄國化,創造性地提出了將市場經濟運用到社會主義建設中去,并進行了初步的實踐。盡管由于時代和當時各種主客觀條件的限制,新經濟政策最終流產,但這并不能掩蓋列寧經濟思想的光輝。列寧的新經濟政策在產生與發展的同時,也吸引了一部分國外學者的注意力與興趣。他們紛紛從不同的側面與史料入手,探討新經濟政策對于當時俄國的意義與影響。即使以今天的目光去考量,這些論斷仍然值得我們去深思。
對于列寧新經濟政策的探討與研究,大致可以劃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從1930年代到1950年代上半期,關于新經濟政策強調的是階級斗爭,主要的材料是黨的文獻、斯大林的著作等,而且更加直觀地反映在斯大林、布哈林和托洛茨基三個人對待新經濟政策不同的態度上。
布哈林在新經濟政策正式提出前持的是反對意見,主要表現在對“國家資本主義”性質和商品經濟在社會主義能否存在的理解上。國家資本主義和無產階級專政形式上有相似之處,但本質上卻截然對立。商品、價值、工資等商品經濟概念在過渡時期與資本主義時是不同的:當生產過程的不合理性消失,即自覺的社會調節者出來代替自發勢力的時候,商品就失去商品性質變成產品,價值也不適用于過渡時期,工人此時領得的是社會勞動份額而不是工資,利潤以及剩余價值也消失了。所以,過渡時期不存在商品經濟。但是1921年春尖銳的社會和政治危機使布哈林態度完全轉變,堅決擁護新經濟政策的實施。布哈林在《經濟政策的新方針》中認為當時俄國處于具有小資產階級性質向共產主義的發展過程,所以“增加產品的數量是當前經濟形勢的最高規律”,“保存、加強和發展無產階級的各種經濟形式以及社會化的大機器工業”,在增加產品數量的同時要警惕資產階級發展趨勢,防止蛻化變質。這時布哈林已經是完全贊同新經濟政策。
托洛茨基在實施戰時共產主義時就向列寧建議應放棄戰時共產主義,用征收糧食稅來代替余糧收集制,建立商品交換制度。可見托洛茨基最初是贊成新經濟政策的。新經濟政策后,蘇聯經濟中資本主義成分大量存在,城市耐普曼和富農出現。在《俄共(布)第十二次代表大會第十次會議上的發言》上,托洛茨基主張對其進行壓制,并納入到國營范圍內,使之國有化。《走向社會主義還是走向資本主義》中托洛茨基考量了新經濟政策實施后城鄉經濟中的資本主義、社會主義成分,對市場制度顯得過于悲觀。但是,托洛茨基最后認為能發揮社會主義優越性還得依靠世界市場。在《“一國社會主義”問題論爭資料》中托洛茨基主張“恢復我們和世界經濟的物質聯系……我們越來越走出戰時共產主義時期的孤立狀態,而納入世界經濟聯系和相互依賴的體系中。”
斯大林對新經濟政策的態度則較為復雜。1921年的《論俄國共產黨人的政治戰略和策略》中斯大林從戰略、策略意義上分析當時戰爭結束后蘇聯國內外局勢,得出戰時共產主義政策的不可行,為了世界各國的革命和建立世界經濟,應實行新經濟政策。可見,這時斯大林對新經濟政策的贊同只是作為一個策略家的謀略,并沒有理論上的論證。1924年4月的《論列寧主義基礎》中斯大林認為在新經濟政策條件下,商業的發展擴大了銷路也擴展了工業,把工業和農業結合起來,順利地解決了其他當前任務,為建立社會主義經濟基礎創造了條件。1925年6月的《問題和答復》是斯大林對十四大后群眾所提出的疑問進行的答復,指出要消滅農村的戰時共產主義殘余,“實行正確的工業品和農產品的價格政策”,實行電氣化計劃,發展大工業,消滅城鄉對立。1926年在《關于蘇聯經濟狀況和黨的政策》中,斯大林把新經濟政策分成兩個時期,以1926年為界,前一個時期以農業為中心,后一時期以工業為重心,現在應該加快工業發展速度,加強外匯儲備,改革稅制,干預糧食市場,為發展工業積累資金,同時鞏固工農聯盟。1929年4月的《論聯共(布)黨內的右傾》中斯大林認為,新經濟政策的實施允許了多種經濟成分存在,使得經濟中資本主義成分強大起來并向社會主義進攻。《大轉變的一年》是斯大林對1929年工業、農業建設上取得的成就,從成果上肯定了要取消新經濟政策。列寧說過:“新經濟政策的施行是認真而長期的。但他從來沒有說過,新經濟政策的施行是永久的。”可見,斯大林這里完全終止了新經濟政策。斯大林對新經濟政策態度上的變化是隨著蘇聯當時經濟生活的情況做出相應的策略上的調整,而這種調整從理論上、實際上來說都是必須的。
第二階段:在俄羅斯建立后,學者們對于新經濟政策研究的熱情度依舊不減當初,主要圍繞以下幾個方面展開。
1.如何看待列寧根本改變了對社會主義的看法。
在這個問題上,普列特尼科夫的觀點比較傳統,他認為,合作社是社會主義所有制形式,是組織居民的新原則,列寧對社會主義的看法的確發生了根本變化,他在《新經濟政策:列寧對社會主義看法的根本改變》一文中指出,馬克思主義者一直過去把取消商品生產作為社會主義的出發點,列寧在新經濟政策初期對這一觀點表示贊同,并提出城鄉之間的經濟聯系應當是直接的商品交換。然而現實中沒有出現產品交換,也沒有出現商品交換,只有原始的買賣。產品交換變成了商品買賣,于是出現了利用商品生產范疇的任務。由此列寧對社會主義的看法開始發生改變。
格里諾夫和查庫諾夫對這一問題的看法不同,他們指出,列寧對社會主義看法的根本改變表現在把工作重心從政治斗爭轉到“文化”組織工作,這不能說列寧改變了對社會主義的理解,改變了對社會主義的看法,只能說明列寧改變了看問題的角度,他們認為列寧只是把合作社當作新經濟政策下保持和發展社會主義趨勢的方法。他們在《列寧新經濟政策構想的形成與發展》一文中首先提出問題:許多研究者根據列寧的《論合作社》得出所謂列寧在1923年1月對于社會主義的“整個看法”的修正就是從非商品模式變為市場模式的結論至少是值得商榷的。他們認為,在列寧看來,并非任何的合作社制度都是社會主義,必須是無產階級國家內在生產資料公有制條件下的合作社制度才是社會主義。他們指出,在論述列寧改變了對社會主義的看法時有句話很重要:“這種根本的改變表現在:從前我們是把重心放在而且也應該放在政治斗爭、革命、奪取革命政權等方面,而現在重心改變了,轉到和平的‘文化’組織工作上去了。”可見,列寧改變的是看問題的角度。奪權以前,列寧是“從下面”,從革命的地下狀態看社會主義,而現在是“從上面”、從一個掌權者的角度——從經濟、文化的角度看社會主義。
2.經濟改革必須有相應的政治制度作為保證。
吉姆佩爾松在對1921~1923年蘇聯的政治制度做了考察后認為,向新經濟政策的轉變是在農民、工人和知識分子的普遍不滿的情緒壓力下被迫作出的,而不是修改執政黨政治意識形態原則的結果。他在《政治制度與新經濟政策:不相應的改革》一文中認為,黨和國家的相互關系一點都沒有改變,黨依然壟斷著所有的國家機構。在俄共的文件中,“黨專政”等同于“無產階級專政”。新經濟政策客觀上需要政治上實行改革,但是“黨專政”阻礙了政治制度的改革。因此,新經濟政策僅僅動搖了行政命令的官僚主義政治制度的基礎,而未根本改變它,從而最終被斯大林體制所取代。
納烏莫夫認為,只有政治體制到改革才能保證經濟改革的深入進行,然而黨內頻繁的政治斗爭破壞了改革的落實。他在《1923年:列寧的抉擇的命運》一文中指出,經濟改革要求實行政治上的改革,因為延緩政治上的改革就會沖淡經濟改革的實質,縮小經濟改革的范圍,限制新經濟政策的實際效果。但是列寧的戰友們之間所展開的政治斗爭卻使得列寧的許多原則性改革成為了黨內上層進行陰謀的犧牲品。
3.如何評價新經濟政策。
霍多爾科夫認為新經濟政策是社會主義的構想。他在《論列寧的合作社構想》一文中指出,新經濟政策的實質首先是向農民實行的一種經濟上的妥協,以此取代對農民的強制,消除與農民的直接沖突。新經濟政策的過渡并不是為了平息農民的不滿而采取的一種權宜之計,而是列寧和黨在過渡時期內的新構想,說到底是向社會主義轉變的新構想。
阿·秋金在《列寧的新經濟政策構想》一文中強調,實質上新經濟政策要比它之前實行的“戰時共產主義政策”包含有更多舊的東西;新經濟政策是一個在過渡時期的迂回之路,是從戰爭轉向經濟建設,建立社會主義大工業的一種手段,是要利用市場關系和國家資本主義戰勝小資產階級商品生產和建立邁進社會主義大門所不可缺少的“前階”。新經濟政策的這項任務不僅僅是俄國的,也應該是全世界的。
伊戈爾金評價新經濟政策的角度與眾不同。他認為,新經濟政策是文明的“國家資本主義”加上勞動者自我管理成分,這就等于是從反面指出經典的社會主義站不住腳,承認新經濟政策是一種靈活性,即資本主義具有可變性和迅速適應的能力。新經濟政策證明了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這兩種制度之間歷史上相互接近,彼此兼容。這種方法利用了自由主義的價值觀念,卻沒有破壞俄國的傳統與內在國民精神。新經濟政策為未來的趨同發展模式提供了動力。
編輯:郭裕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