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黃金屋

他是Mr. Chow餐廳的創始人，將中餐帶入歐美上流社會的“華裔食神”。他是京劇大師周信芳的兒子、藝術收藏家、設計師、安迪·沃霍爾的好朋友。他的幾段著名婚姻讓他一度成為媒體追逐的目標。如今，年過古稀的周英華居住在洛杉磯的“黃金屋”里，與家人和多年的收藏為伴，用藝術向余生告白。

自從1968年首家Mr. Chow餐廳在倫敦開門迎客，周英華（Michael Chow）和他的家族就走在了時尚、搖滾、藝術和上流社會的風口浪尖上。在西方，他的名字前常常跟著華裔食神、藝術收藏家、建筑師、設計師、一代偶像這樣的字眼；而在中國，他的姓氏還多了一層情感的意味——麒派京劇大師周信芳的兒子。

早年跟著父親學京劇，少年時孤身闖倫敦，后來創立了首家打入歐美上流社會的中餐廳Mr. Chow，傳奇經歷讓周英華成為一代華人的偶像；而同樣傳奇的還有他的幾段婚姻。1968年，他的事業剛剛起步，便娶了英國名模Grace Coddington。Grace曾在自己的回憶錄里描述：“當我初次見到他時，他一無所有。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候，他只有四根筷子、兩個盤子、兩把椅子、一張床、一個燉鍋和一個煎鍋。”不久，這段婚姻草草收場，而Grace的命運也頗為傳奇，遭遇車禍，告別模特生涯，成為美國版Vogue的創意總監。1972年，他與美得讓亦舒“驚掉下巴”的周天娜結婚。（亦舒曾有一句經典名言：“數年前在半島大堂見到周天娜，驚艷到下巴要跌下來，靈魂好不容易歸竅，拍拍胸口說‘幸虧我們有林青霞’。”）1974年，周英華將Mr. Chow餐廳開到洛杉磯，夫妻倆頻頻往返于英國和美國，成為上流社交圈最受矚目的一對兒。好景不長，十多年后兩人離了婚，1992年周天娜因艾滋病而黯然離世。也正是這一年，周英華與現任妻子、韓裔時裝設計師Eva Chun結婚，兩人相伴至今。

近幾年，周英華與妻子Eva 以及女兒Asia Chow生活在洛杉磯的一所大宅里。雖然洛杉磯從來不缺明星名流，但他們依然是這里最有權勢的夫婦之一，在每個比弗利山莊的賓客名單上都占據著最靠前的位置。他們也常在家里舉辦派對，包括Gucci贊助的慈善晚宴。

走進他們的家，你會驚訝地發現，這里完全就是一座博物館！身穿優雅Lanvin禮服的Eva穿過廚房對我說：“其實這兒以前是雷納索非亞藝術博物館（Museo de Arte Reina Sofia）。我們很喜歡這種奢侈的空間比例，簡單實用。”這套大宅圍繞一個巨大的中庭長廊建造而成，中庭里放置著美國涂鴉藝術家Jean-Michel Basquiat創作的周英華肖像，與之相對的是Julian Schnabel創作的Eva肖像。從上個世紀60年代開始，周英華就和波普藝術家、搖滾明星們走得很近，滾石樂隊的米克·賈格爾、波普大師安迪·沃霍爾都是他的好朋友。他回憶起當年的歲月感嘆道：“很多藝術家都曾在Mr. Chow餐廳里為我作畫，我說的可不只是草圖，而是真正的作品。如果有藝術家走進餐廳，我就會遞給他們蠟筆或水彩，餐廳就像一個臨時的藝術工作室。”他的家里有一幅足有兩層樓高的巨幅畫作，是藝術家Keith Haring為當時日本的Mr. Chow餐廳創作的。

周英華夫婦擁有無可挑剔的好品位，體現在家里的每一處細節中。“這個電梯和比弗利山莊的愛馬仕店里的電梯一樣”，他一邊介紹一邊按下了二樓的電梯按鈕。這個黃銅質地的電梯以精美的皮革做內襯，看上去豪華卻不失高級的質感。出了電梯，他帶著我來到更衣室，向我展示了他的另一大收藏愛好——皮鞋。在這里，從1960年代流行的鱷魚皮花邊鞋到從拍賣會拍得的好幾雙曾屬于溫莎公爵的鞋，整齊地擺放在架子上。隔壁則是妻子Eva的手袋世界，各種經典手袋霸占了滿滿幾個壁柜。他坦率而誠懇地說：“雖然這看起來有點兒炫耀，但我相信王爾德所說的，‘我的品位很簡單，我只要最好的。’”除了如博物館般宏大開闊的空間，周家大宅還有很多亮點，比如高高的天花板上，陽光穿過屋頂的玻璃窗傾瀉而下。事實上，在以往的餐廳設計中，他經常采用這種高到似乎要“擺脫地心引力”的挑高設計，而對于內部空間結構，很少做太多繁雜的設計。他這樣解釋：“對我而言，一個房間只有三個要素，天花板、地板和墻壁。”妻子Eva更直接地補充：“空間越寬敞就越豪華。”

大宅里最讓人贊嘆的神來之筆，是一間用金箔鑲嵌板來裝飾整個墻面的房間。Eva興奮地稱它為“黃金屋”。“這間房是一個驚喜，它的作用就像一條美麗的項鏈，也許你并不真的需要它，但它就是很美。”他們最鐘愛“黃金屋”里一扇名為“日出/日落”的屏風，盡管它是一件復制品。（Jean Dunand的原作已經被他們捐贈給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了。）提起這扇屏風，Eva心有不舍：“我們去參加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舞會，見到屏風被放在了入口處，那時我們才意識到它有多么美麗，但我們沒法再把它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