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珍貴手稿等升值？小心新騙局！

桃寶

經證實，大約有18000名法國民眾卷入了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藝術品市場詐騙案中。在其背后的公司因監管審查而宣告倒閉前，投資者們購買的珍貴手稿和信件份額，價值高達近10億歐元。

幾個月前，你仍可以到巴黎的藝術中心圣日爾曼大街上參觀這座信件與文件博物館。即使是在最近，英文維基百科仍顯示該博物館——藏有13萬份罕見的手稿——依然對外營業。然而事實并非如此。這個懷夢青年曾經常去之處現在已是某高端音響品牌的一家分店。那些文件則被存放在塞納-圣德尼的一間倉庫里。

博物館關閉的背后是一個商人兼愛好者的不齒行徑。這十多年來，他徹底改變了那些發霉的法國手稿和親筆簽名的命運。

杰拉德·赫利迪爾（Gerard Lheritier）曾一度被視為富有遠見卓識——他認為世界上罕見的信件和文件是一個被嚴重低估的市場。正如他的律師弗朗西斯·特里布萊所說：“在所有人發現之前，赫利迪爾就意識到人們對陳舊文件的偏愛——任何讓他們能與過去的歷史人物有直接接觸的物件。”然而今天，他的財產已被沒收充公，他的公司遭到清算結業，與此同時全國各地數千名憤怒的投資者正對他窮追猛打。

赫利迪爾來自法國東部，父親是一名水管工。在這個少數巴黎經銷商占據主導地位的領域，他是自學成才的一名圈外人。大約15年前，他得到了其中一個專家的幫助，并開始買進信件手稿。

他早期收購過一份愛因斯坦的文件——上面有長達54頁的廣義相對論計算理論——為這份文件他花了50多萬歐元。赫利迪爾的下一步是打造他的商業模式。他把該文件分成400股份額，并出售給投資者。

事實上，現在它的總價值高達1200萬歐元——是他買入價格的24倍——這很容易解釋：因為市場在擴大，投資者們早占先機，每個人都想要分得該文件的一杯羹。

多年來，赫利迪爾大力發展他的商業模式使之成為市場的主流。拍賣會上他的出席會使得文件股份的價格飆升。在法國，他的公司“阿里斯托菲爾”雇用了數百名銷售人員，為那些想獲得巨額回報而愿意嘗試的人提供“獨立”的建議。

奧德·內林的父親是因誘惑而上當的其中一人。他想替孩子尋求投資機會，一位代理商找到了他，并說服他將35000歐元投放在阿里斯托菲爾公司七份古老文件的部分份額中。

他從未見過這些文件，但該公司承諾他每年能獲得8%的回報。合同上注明阿里斯托菲爾公司對以增值價格回購股份保留權利（但這明顯不是義務）。奧德的父親兩年前去世了，他未曾意識到自己的投資其實毫無價值。

“這讓我對阿里斯托菲爾公司的所作所為感到十分氣憤，”奧德說，“我的父親并不是一個傻瓜。他本身也是一個商人。但不知何故，他們設法說服了他。”

可以擁有歷史文件的那種威望使得賭客們接踵而來。

炒作背后也存在著一些事實。赫利迪爾逐漸積累了海量的手稿——其中一些確實價值連城：比如死海古卷、莫扎特成績單、薩德侯爵的原創作品。法國一位著名的新聞主持人也為其出謀劃策——這在公眾看來就是最有力的贊譽。還有那些博物館先后在巴黎和布魯塞爾向全民宣傳著一種理念：那些過去的文件和信件本身就極具價值。

然而就像法國的一句諺語所說的：水果孵蠕蟲。2014年11月，金融監管機構介入調查。阿里斯托菲爾公司被界定為一場建立在虛假廣告和虛幻市場價值上的龐氏騙局。赫利迪爾被控欺詐罪，他的海量收藏品遭到封鎖。

為他辯護的律師弗朗西斯·特里布萊說，事情從2013到2014年間就開始變得糟糕——但要說阿里斯托菲爾公司的經營模式本質上蓄意欺詐，這是不對的。

“事實上，投資者想獲得的是實際商品的價值——即文件本身。即使到今天，他們仍是這些文件的所有者！”

“所以甚至沒有人可以肯定地說，他們的錢打了水漂，因為這些文件還沒有投放到市場上，誰能說清他們的價值？”

特里布萊說，對他當事人的起訴就像是科幻電影《少數派報告》中的情節一樣，犯罪是可以預測的。“他們以在未來可能發生的一個假設性的騙局為由，查封了阿里斯托菲爾公司。而在當時，沒有一名投資者提出過訴訟。我想法庭上的指控很難成立。”

但受害者一方的代表律師們說，文件本身是否屬于實質上的資產，與本案無關。“赫利迪爾承諾的回報是五年內超過40%——而他知道這是不可能實現的，但他需要源源不斷的投資。”律師菲利普·朱利安說。

這樁案件還有一處匪夷所思的插曲，發生在2012年，就在赫利迪爾的公司破產前，他成為了法國歐洲百萬樂透彩票有史以來的最大贏家，中了一億七千萬歐元的頭獎。

雖然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沒有證據表明中獎是虛假消息。（最初有人猜測赫利迪爾宣稱贏得頭獎是為了掩蓋他部分財富的來源。）

根據弗朗西斯·特里布萊的說法，赫利迪爾將4000萬歐元的新資金直接投放到阿里斯托菲爾公司——以證明它是合法的。（不然他為什么會投入如此多的資金？）

這毫無意義，原告律師說。非法傳銷重在做好表面功夫，所以罪犯總是會花一大筆錢。

法國手稿目前藏于充滿時尚氣息的圣日耳曼街區的六所美術館中，其藝術價值正得以慢慢恢復。

“從一開始我就懷疑這當中有欺詐。其宣傳粗俗刺眼。雨果的手稿價值一年內上漲5%！波德萊爾的上漲10%！”經銷商弗雷德里克·卡斯塔因說。

“但關鍵是維克多·雨果信件的價值是無法設定的。這其中變量太多。

“總之，真正的收藏家對文件本身值多少錢并不感興趣。他們喜歡的是它的觸感，以及與通常只能出現在百科全書中的歷史人物促膝交談的感覺。

“而赫利迪爾所做的是把我們文化遺產中的一部分以股票和股份的形式利益化。這是十分可惡的。”